第六章 昏头的月光

　　谷雨一直在做噩梦，梦中总是伸出手去抓东西，展开手掌却始终空空如也。

　　“苑秋。”他扑过去想捉住站在悬崖边上的谭苑秋，她的头发在风中飘飞，脸上带着凄切的笑，他还没碰到谭苑秋，却自己先醒过来。

　　谭苑秋死了一个月了，她的骨灰盒躺在公墓中，是他亲手放下去的。

　　“喵呜！”猫叫的声音传来，他打开卧室的灯光。

　　“默默！”默默窝在卧室一角，他下床把猫抱起来。这是谭苑秋生前养的一只布偶，谭苑秋死后，谷雨把他接了过来。

　　谭苑秋死前最后的一句话就是默默，这大概是她死那天最后陪在她身边的唯一活物了。这猫自从谭苑秋走后便整日里蔫蔫的呜咽着，瘦了很多。

　　“你也在想你妈妈是吗？”谷雨问默默。

　　“喵呜。”猫儿幽蓝的眼睛垂着，似乎在回应着谷雨的询问。

　　“你妈妈死前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了。”

　　谷雨抚摸着如今瘦的不成样子的默默，他真担心自己继续照顾下去，这只猫会跟随谭苑秋而去。

　　他抱着默默走出自己家院子，皓月当红，万籁俱寂，白日的酷暑已减，只剩下凄清和寂寞。

　　李乐天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爬起来看着窗外的明月发呆，月亮在天上自在地升落，她的阴晴圆缺可不管人间的悲欢离合。

　　电话突兀地响起，在深夜里面特别清晰，她一看电话是谷雨打来的。

　　这个神经病，她腹诽着自己的老板，这么晚打电话来要不要接。

　　可外面的月亮这么好，她按下了接听键。

　　“喂，老板！”李乐天故作开心的声音。

　　“你怎么也没睡？”谷雨的声音听起来反而有些不满。

　　“我已经睡了，你打电话我当然得接。”

　　“刚睡醒的人可不会这么大声接电话的。”

　　“可是这么晚你找我有什么事？”李乐天问道。

　　“嗯……你明天过来带默默去看医生。”谷雨按着怀中终于安静下来的猫，总算找到了合适的借口。

　　“可是，我过来又怕被记者拍到。”李乐天暂时不想再出现在谷雨家，万一又被蹲点的记者拍到点什么，她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一个普通人不想天天挂在娱乐版块上供人评头论足。

　　“怕了，难道当我女朋友你还吃亏了。”谷雨不以为然地说。

　　“谁是你女朋友呀？”李乐天反问，没想到自己认识的大明星说这种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你啊！不然我为什么这么晚打电话给你。”

　　她的小心脏可受不了这么明显的调情调调，作为小粉丝，小助理，她真的不想被谷雨的粉丝追杀。

　　“老板，话不能乱说，这么好的月亮我会当真的。”

　　“你也在看月亮？”谷雨不接真假的话了，果然是随口而说的。看来真是月亮太好，让人变得多情伤感。

　　“我打电话来想说感激那天晚上你和我在一起。”谷雨忽然又摸不着头脑地说了一句。

　　那天晚上，谷雨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麦朵陪着她去看了心理医生。她被迫回忆那天晚上的所有场景，在心理诊所大哭了一场，她已经好多了。

　　不过谷雨始终不愿意出门，他和谭苑秋关系本就亲密，自然接受起来比她难过千百倍。

　　谷雨大概是找不到人倾诉，才想起来给她打电话。他肯打电话这是好事，能充当老板的垃圾桶，也算是值了。

　　“所以你打电话来是想和我聊苑秋姐的事吗？”李乐天引导谷雨说道。

　　“没有，我就想打电话而已。你明天过来带默默去看医生吧！”谷雨说完，啪地挂了电话。

　　李乐天看着逐渐息屏的手机，月亮的清辉洒满整个房间，想着谷雨的奇怪举动，她抱着电话渐渐地睡了过去。也许是月光太好，她睡了一个好觉，没再做噩梦。

　　第二天一大早醒来，她想起来谷雨让她带默默去看医生，便利索地起床。

　　再次站在谷雨家门口，又是按门铃半天依然不开门。李乐天不想多等，在他家门口时间长了，再次被拍到的话自己就得又上娱乐版新闻了。

　　她直接拨通了谷雨电话：“喂，谁呀！”谷雨不悦的声音传来，看来还是在睡梦中被吵醒。

　　“我来带猫。”

　　“你有没有常识啊！这个时候来。”谷雨说完狠狠地挂了电话。

　　李乐天看了下时间，已经快十点钟了。

　　“没常识的是谁啊！”她再次腹诽谷雨，明明是他让她过来的。

　　就在她想着要不要继续打电话给谷雨还是等的时候，门总算是开了。

　　穿过前面的小院子，进入到客厅。谷雨穿着睡衣一脸不耐地看着她。看起来起床气还没过，不过他的脸色比上次见到好了一些。虽然胡子拉碴看着脸色颇为不耐烦，到底是美男一个。

　　李乐天不由得咽了下口水。他想起了昨天晚上谷雨给他打电话的事，没准这个人真的不像是表面上的高不可攀。

　　收回花痴的心情，“默默呢？”她问谷雨。

　　“卧室。”谷雨说完自己坐到了沙发上，“你怎么起那么早？”

　　“老板，都十点了。”她对着谷雨晃了晃手机。

　　“昨天晚上四点钟还在和我聊天的人不是你吗？”谷雨反问。

　　真是不讲道理，有钱有地位就是可以不可理喻。

　　“可我还有工作，你没说让我几点来，我当然得早点来。”李乐天对谷雨说道。

　　“卧室在哪儿？”李乐天对谷雨家的房间结构不了解。

　　“哪儿！”谷雨抱着手用嘴努着给他指方向。

　　她往谷雨指的方向看过去，实在看不出是哪一间。

　　“最大的哪一间？”李乐天也看不着哪一间最大，直接往谷雨说的地方往里钻，里面是书房。

　　“你真是笨。”谷雨跟着过来了，李乐天急忙出来跟在谷雨身后。

　　默默还在睡觉，李乐天想过去把他弄醒。

　　“你干什么？他好不容易睡着，等他睡醒再说。”谷雨道。

　　她只能无奈地出了谷雨的卧室，出门前她不由得扫视一遍这个灰色格调看起来非常冷感的房间。

　　如果是我住的话一定得让这个房间看起来暖和一点。她被自己脑中的念头吓了一大跳，赶紧走了出去。

　　冷静冷静，她边走边使劲地拍了拍自己的头。

　　“你怎么了？”谷雨说。

　　“没事，我昏头了！”李乐天说着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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