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8章 袁氏三莺
袁氏‘三莺四虎’也的确是名传‘孟州’的。
‘三莺’就是老二袁槐的三个闺女，‘四虎’是袁老大的四个儿子。
时至今日，袁槐的三个姑娘一个也未出阁呢。
说了耽误也好，宠溺的有点过了也罢，又或没人敢娶敢要还行，总之他三个闺女齐唰唰的都在那里呢，大姑娘十九了，二姑娘十七，三姑娘十五，都是只隔两年。
袁老二是想生个儿子的，可惜这辈子注定了他没儿子，当年还准备要第四个，可生出老三之后，在一次劫船大战中，不慎被伤了肾经，他也就没啥事了。
其实古时候的人不懂，伤了肾经只是挺不了而已，又不是不能要娃了，可是大丈夫死要面子，这点破事是死了也不跟任何人讲的，悄悄也找过郎中，都摇头说没治。
很显然，他寻的都不负责或半调子的江湖郎中，就这么点事没办法？咋当郎中的？
要是去请教‘陈钦使’，准保给他寻个解决方子，都不是多难的事，有点难以启齿是真的，其它的根本没甚么。
如今袁槐早死了这份心，就剩下宠他三个闺女了。
要挑一个送去了州衙给姓陈的做‘小’，这话叫袁老二都觉得难以同女儿启齿。
于是，袁老二拉着夫人悄悄说了一番眼下的大势，那姓陈的要如何如何拿泗水帮做伐了，不得不出此下策，老大倒是答应给闺女带‘半成’帮里的股子……也颇丰厚。
夫妻两个嘀咕了半天，最后由夫人去找三个闺女相商此事。
‘三莺’是孟州出了名的美人儿，姊妹三个脾性也各不相同，老大温婉娴静、老二庄仪毓秀、老三慧黠刁蛮。
这一阵子她们也有看到孟州的一些变化，虽说乱哄哄的有点令人目不暇接，但孟州民众统统都在热议那个‘陈钦使’，她们三姊妹也都避不开这个话题。
平民百姓说他有多好多好，肯为民做主，但是富绅世豪之门就有点痛恨陈钦使了，尤其眼下的‘泗水帮’，对这位陈钦使那是恨的牙根都痒痒的。
“甚么？母亲，让我们姊妹给那个姓陈的做小？哼……”
听了袁二夫人的话之后，第一个蹦起来反对的就是老三袁萝，虽然她也十五了，这年龄也是出阁的年龄，但是袁氏‘三莺’压根没人敢要。
老大袁菩一双秀眸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她有些明白了，袁氏这是要学孟州刘氏的那招，送女给陈钦使以免除袁氏的一劫？
呃，不是说我们‘泗水帮’牛的很吗？谁都不怕，怎么也要低头了吗？
可问题是你低头了送个闺女去就能免了这劫？
好象很难的吧？
这年头儿豪门望族的女儿们也就这么点作用，若起不到姻亲的作用也就没事了。
然而，做小，这个实在是……她们都接受不了的。
小老婆不得被正室拿去‘立规矩’啊？
估计这辈子都熬不出来呢，便是生下儿子都是‘庶’出，简直是……无法想象。
是的，她们打心眼里排斥做‘小’。
如果是正室的话……那就全凭父母做主了。
老二袁葵也道：“母亲，好歹我袁氏也是一州之望族，我姊妹三个皆是嫡出之女，却要去做人小老婆，袁氏的脸面还要不要呢？”
十七岁的老二可是完全成熟了的，这时代到十七这个年龄好多人都做母亲了呢，而三十几岁做祖母的也比比皆是，孩子们都十四五就结了婚，一两年又生娃，三十五岁前做个‘祖母’都是妥妥的小事。
象老大袁菩十九了还没出阁，已经被人归类成‘老姑娘’了，实际上老二袁葵十七岁都算‘老姑娘’呢，十六岁是这年代最后出阁的一个界限，未出就是‘老姑娘’。
后世《婚姻法》法定结婚年龄，男的要二十二，女的要二十呢。
袁二夫人也知道不好说服三个闺女，其实是只需要说服一个，她心里自然倾向于老大袁菩，这孩子温婉贤淑是不假，但实则外柔内刚、外圆内方，更绵里藏针，真的不是好惹的性子。
倾向于她是因为其十九岁了，已经不好寻婆家了，就算与哪家姻亲都嫌你‘老’。
这次又是去做‘小’，能把老大袁菩‘送’走为袁族做些贡献也是好的，倒不是说袁二夫人有多不喜欢老大，其实三个姑娘一样，都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都心疼呢。
“哎，这不是没辙吗？姓陈的太过霸道，这遭都算是我们老袁家的祸事呢，人家给袁氏两条路走，一是交出五艘铁甲舰给孟州水师，再谈其它的，二是让袁氏洗净脖子准备挨刀……”
“……”
这么狠啊？
“这狗官也太霸道了些吧？还真没了王法呀？”
老三袁萝不由瞪起了大美眸，破口先骂‘狗官’，她压根没想过为何这么对袁氏？
“王法？人家是代天东巡的钦使，人家的话就是‘王法’啊，你爹和你们大伯商量来商量去，为了袁氏一门能消弥此劫才出此下策，其实，人家未必要袁氏女入门……”
“谁想给他似的？哼，不要最好，做个破小老婆有甚么可喜兴的？”老三袁萝顺着母亲的话说。
“三妹……”
袁菩知道这事远没那样简单，断住三妹的话对母亲道：“看来爹爹和大伯已经敲定了此事？”
“……”
袁二夫人不由点点头，在她们姊妹三个面上掠过目光，又叹气道：“为娘也是为难啊，就说萝儿这个性吧，风风火火的，说话没个遮拦，这要入了人家门，没几日就给活活打死了……”
“哼，”
袁萝娇哼一声，“我才不做‘小’的，让我去，我就死给爹爹母亲看。”
此女性格刚烈，绝对是说到做到的那种。
“你看看你，为娘也未说送你去啊……”袁二夫人苦笑一声，望向俩‘老姑娘’，那意思就是你们总不能看着你们三妹寻死去吧？你俩谁去呢？
袁葵不由望向大姊，正要开口。
却听老大袁菩道：“非要去一个的话，就我吧，母亲。”
她话罢，美眸中沁出两行清泪，手却抓着二妹袁葵的柔荑攥了攥，姐能让你受这份罪去？放心吧，有姐呢，姐顶到前边去。
老二袁葵的眸子一下就憋红了，她一下站起来，“我去求爹爹和大伯……”
“哎呀，快别闹了，能拒绝的话你爹爹早拒绝了，你大伯答应给‘泗水帮’半成股子做嫁妆的……”
袁二夫人继续说着，也是受女儿的感染泪湿了双目。
她很清楚，女儿这番去了不是享福，而是受罪，被这样送过门的，姓陈的能高看你一眼才怪呢，这只能说是袁氏委屈求全的一种‘进贡’吧。
“菩儿啊，你莫担忧，为娘估摸着，人家未必肯答应，那姓陈的谋的是五艘铁甲巨舰，女儿你哪值五艘巨舰？”
袁二夫人心说，袁老大也是有点痴心妄想了，她听丈夫说，出主意的是袁忠，心下便把袁忠这狗堂弟骂了个狗血喷头，咋不送你家女儿去做‘小’？
不过，她转念一想，那袁忠虽也有女儿，可才刚十岁，啥都没有呢，不叫女人。
她到了大女儿身前，将她揽在怀中抱住，“好闺女，为娘也没辙……但凡有一丁点辙子，娘都舍不得你去做人小老婆啊……”
说着，袁二夫人也哭了。
一时间，内室中娘儿四个都泪湿了眼睛。
……
不过，正如袁二夫人猜测的那般，人家‘陈钦使’根本不答应。
去谈这事的是袁忠，本来还想让老二袁槐去，他说啥也不去，‘我够闹心了，赔上女儿还要去亲自求人家？我这脸还是脸不？’
袁吉善也不能副二弟，最后决定让‘老三’袁忠跑一趟。
但袁忠很快就回来了，事没谈成。
“陈姓的咋说？”
“狗官陈只讲了一句话，问‘袁家女儿如此金贵吗？值五艘铁甲巨舰？’”
“……”
袁吉善气的一拍桌子，“狗陈，欺我太甚。”
“大兄，干脆撤出孟州一段时日，反正我们的大根基都在船上，拖延几日，北边河道冰都融开了，我们北上唐州境内的‘卢隐泊’罢了，那边600里水泊环绕，可谓世外桃源宝地，虽说如今被‘卢隐贼’占着，但他们小船小舰的不是我袁氏的对手，只要躲开了这姓陈的一段时日，宫中那位还能撑多久？‘唐王’也必然要起兵了吧？”
三堂弟袁忠的智谋是远胜老二袁槐的，原来他心中早有计较。
万不得已袁氏还是不想放弃‘孟州’，毕竟这里是‘泗水帮’倚仗的兴发之地，尤其离开了孟州码头，以后泗水帮的收益将大大缩水。
袁吉善也不是没考虑过这个事，去抢占‘卢隐泊’是任何时候都手到擒来的事，关键是他不想去，那等于是‘内湖’，去了就等于自废了‘泗水帮’的武功。
“老三，你有没有想过，泗水帮一走，江南飞龙岛很快就能占据孟州这宝地，与官府水师联合在一起，将我袁氏泗水帮死死封在内湖，那我袁氏还不是等若死了吗？”
“……”
袁忠不由苦笑道：“大兄，我知道，但眼下没得选，你甘心将五艘铁甲舰给了孟州水师？那日后还不是看人家水师的脸色做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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