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放弃治疗！

当许愿的父亲对她说出那般绝情且带有威胁意味的话语时，许愿心如刀绞般疼痛难忍。回想起这些年来，自己为了父亲毅然决然地放弃学业，全心全意帮助家里打理工厂；回想起近六年间，为了给父亲治病所耗费的大量精力、财力以及无数个因担忧父亲病情而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的夜晚；回想起那些因情绪失控而对着慕欣赫和木须肉歇斯底里发泄的时刻……许愿觉得，自己对于父亲的养育之恩已然报答得足够多了。
  而这  13  万元，则是许愿瞒着慕欣赫，悄悄从他的账户中转出的。她心里暗自盘算着，等将来自己赚到钱后，一定会如数归还给他。其实许愿心里很清楚，如果她直接向慕欣赫开口借钱，甚或是要钱，慕欣赫肯定二话不说就会给她，但不知为何，她就是无法做到这一点。至于其中缘由，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可事实就是如此，她真的做不到。
  值得庆幸的是，那款名为阿美替尼的公益药物似乎还是起到了一些作用。经过数次复查之后发现，虽然父亲的病情并没有明显好转，但至少也没有继续恶化下去。在此期间，还间或进行过两三次放疗治疗。可许愿好不容易从网店赚的钱眼看又要见底了，而从慕欣赫账户里转出的13万她还一分都没有还。
  许愿心里很清楚，再这么拖下去肯定行不通。尽管她对卷入父亲的事务毫无兴趣，但如今形势所迫，她不得不去探听一下父亲债务追讨的进展情况。于是，她毫不犹豫地拨通了律师事务所的电话。
  当得知事务所已成功申请财产保全并冻结了对方账户中的一百万资金时，许愿不禁松了一口气。然而，喜悦尚未持续多久，一个惊人的消息便如晴天霹雳般砸向了她——父亲提交的部分证据竟然涉嫌伪造！对方不仅出示了更为确凿、可信的证据，还使得原本稳操胜券的官司瞬间变得岌岌可危。更糟糕的是，如果不能妥善应对，他们甚至可能面临因伪造证据而需承担法律责任的风险！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许愿感到天旋地转，眼前一片模糊。面对如此棘手的局面，许愿感到既愤怒又无奈，父亲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她一点都不意外。到底那笔钱是怎么回事，她知道她一定问不出来的，父亲一定不会跟她说实话。
  许愿的母亲心里很清楚，许愿的经济状况已经越来越艰难，再也负担不起丈夫高昂的医疗费用了。在过去的一年里，她不得不改变对丈夫的态度。曾经，她像伺候大爷似的悉心照料着他，但现在，她必须想办法挣钱养家糊口。至少，不能再让女儿承担所有的生活开支了。
  回想当年，许愿的母亲是那么的心高气傲。在这个小小的地方，她可是人们口中那位令人艳羡的"贵妇"。可如今，为了生计，她只能放下身段，到别人家里当保姆赚取微薄的收入。毕竟，以她的年纪和能力，做保姆恐怕已是所能找到报酬最高的工作了。要是换作从前，许愿肯定会坚决反对母亲这样做，但此刻，她也无言以对。
  与此同时，父亲却依旧整日无所事事，悠然自得地打麻将，四处寻觅免费吃喝的机会。间或还会向许愿诉苦，埋怨妻子替他找了份保安的工作……还有收拾垃圾这种又脏又累的工作，以自己目前糟糕透顶的身体状况来看，实在是难以胜任啊！他如此喋喋不休地唠叨着，妄图通过卖惨来博得许愿的同情与怜悯。然而遗憾的是，他始终未能领悟到一个残酷的事实——全家人当中，唯有他依然固步自封、停滞不前；家中的两名女性成员早已悄然蜕变，不再像往昔那般心甘情愿地为他默默奉献，成为任人摆布的傻瓜了。
  尽管身患绝症的人是他，但许愿和母亲的精神状态似乎反倒比他更为萎靡不振，看上去远不如他那样健康。不仅如此，她们日常饮食的质量也明显逊色于他，既不够营养均衡，又缺乏合理的时间规划，就连睡眠情况也无法与他相提并论……
  当他们再度前往医院复查时，医生满脸惊愕地发现，他脑部的肿瘤不仅变得更大了，而且还出现了严重的水肿症状。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医生建议立刻停止用药，并着手准备化疗治疗。此外，每隔一段时间还需要通过放疗来辅助化疗，以增强治疗效果。
  尽管不再需要服用药物，但治疗费用却丝毫没有减少，反而大幅增加。母亲忧心忡忡地再次与许愿讨论道：“要不我们别让爸爸接受化疗了吧？只要消除水肿就行，然后让他回家，保证每餐吃得营养均衡、每晚睡得安稳香甜，再适当地锻炼一下身体。”母亲之所以会提出这个建议，并不是因为她自私自利或者吝啬钱财。实际上，除了高昂得令人望而却步的医疗费用之外，更重要的原因在于，母亲坚信化疗对父亲而言并非最佳的治疗选择。在她看来，这种疗法不过是一种勉强延长生命的手段罢了，它会极大地影响患者的生活品质，甚至可能到最后落得个人财两失的悲惨结局。

  然而，当母亲和许愿将这一想法转达给父亲并试图与他商议时，父亲依然坚定地表示要继续接受化疗。
  当许愿将她账户中仅存的最后一分钱转入父亲的住院账户后，她默默地走到医院外的一个僻静角落坐下。想到距离父亲下一次化疗还有  20  多天，但她是否能够再次凑齐所需费用却无从知晓，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情绪。思绪渐渐飘回那笔如同石沉大海般消失无踪的  13  万元律师费，她感到无比沉重和无奈。
  在化疗期间，许愿除了第一天缴费时露过面之外，便再未现身。她实在不愿再见那个令她失望至极的父亲，与此同时，她必须全力以赴地寻找赚钱途径。终于熬到完成第一阶段化疗的日子，慕欣赫陪着许愿一同前往医院迎接父母出院。然而，一见到女儿，母亲就按捺不住内心的愤怒，当着女婿的面，毫不顾忌地向许愿痛斥起父亲这些天来种种过分的行为。此时此刻，母亲已顾不得任何颜面，只想一吐为快。
  母亲向许愿讲述了父亲一些不为人知的行为表现，这些都是他绝不会在许愿和慕欣赫面前展现出来的一面。按照母亲的说法，父亲只会在关起门的时候才会欺负她这个做妻子的。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隔壁病床的患者此次前来接受第三阶段的化疗。他毫无顾忌地述说着自己经历过的种种不良反应，比如恶心、头晕、心慌、气短等等。总之，完成第一期化疗回到家后，需要精心调养至少一周时间身体状况才能稍有好转；然而仅仅舒服没几天，便又得着手准备下一阶段的化疗治疗了。
  父亲默默地听完那个人的叙述之后，内心深处不禁涌起一阵恐慌，但他并不想让别人察觉到这一点。于是乎，他开始故意挑母亲的刺儿，似乎这样可以减轻自己的恐惧感，而且还是在医院这种公共场所，仿佛想要借此展示一下他身为男性的威严与气概。
  然而就在即将开始化疗的前一晚，父亲却突然间发起脾气，表示不想再继续做下去了。母亲气急败坏地说道：“许愿早就把昂贵的贝伐珠单抗药物买回来了，现在就算不做也无法退还啊！”他也是坚决不做了。到了第二天早上又说要做……如此的反复，让母亲感到崩溃，好歹扛过了这几天。
  当着慕欣赫的面，许愿突然间变得有些语塞，她只感到一种无法言喻的羞愧涌上心头。在这个家庭里，她一直认为自己才是那个应该担当责任的家长，而父母则更像是两个尚未成熟、不懂事理的孩子。一个整天惹是生非，另一个则不停地向她诉苦告状。每当家中出现任何问题或争执时，他们总是习惯性地找到许愿，期望她能够给出一个公正的评判并解决矛盾。
  将父母安全送达家后，许愿坐在车上，身心俱疲地闭上了双眼。慕欣赫心疼地凝视着许愿，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就在那一刻，许愿猛然感受到一股温暖的热流涌上心头。这种久别重逢的感觉如此熟悉，以至于她的泪水情不自禁地夺眶而出。
  慕欣赫注意到许愿的情绪变化，急忙将车子停下，然后紧紧地将许愿拥入怀中：“对不起，媳妇儿，这段时间以来，我对你的关怀实在太少了，让你独自一人承受这么多压力，都是我做得不够好！请你不要再哭泣了，我们以后一定会过得更好！”
  “是我对不起你老公……”许愿抽泣着说道，并将她从慕欣赫账户里转钱一事和盘托出。然而，慕欣赫并未责怪她私自转账之举，反而嗔怪她遇到难处却瞒着不说，表示愿意与她一同面对困境。“我……我以为你不爱我了……”许愿泪眼婆娑地道出心中所想。
  “傻瓜！我怎会不爱你呢？！一切皆是我之过啊，这段日子诸事缠身令我心力交瘁，公司事务繁忙不堪暂且不论，就连我父母那边也是状况频出……因而疏忽于你。但如今这些麻烦已悉数解决，倒是你这里更为棘手些。若有何事需得我去操办，你大可直言相告媳妇！切莫再独自苦撑了！”慕欣赫柔声宽慰道。
  许愿依偎在慕欣赫怀中轻轻晃动着脑袋，“无需再费力周旋什么了，以我对父亲的了解，他定不会接受接下来的化疗治疗了，他是绝对无法忍受化疗完不能出门，要乖乖在家休养的生活模式的！”
  “那总不能不治了吧？怎么说他也是你的爸爸啊。”慕欣赫皱起眉头说道，他心里很清楚妻子是个心地善良又十分孝顺的女人，可她现在竟然说出这种话，实在令他感到难以接受。
  “老公，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未受他人苦，莫劝他人善’。这些年来，我和妈妈已经竭尽全力去照顾他、帮助他了，该做的不该做的我们全都做过了，可他却毫不领情，依旧不知悔改。我们就算再怎么努力也是徒劳无功，反而会让他越发肆无忌惮地压榨我们母女俩。我知道我这么说可能会让你觉得我忤逆不孝，但老公，请你相信我，事情远不像你想象得那般简单。作为他的女儿，我已经做到问心无愧了！”许愿一脸无奈地解释道。

  正当慕欣赫想要开口回应时，许愿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屏幕，发现是母亲打来的电话。不用猜也知道，肯定又是父亲化疗后的不良反应导致身体不适。果不其然，母亲告诉许愿，父亲觉得自己全身乏力，接下来恐怕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出门了。对于父亲而言，不能自由外出简直比承受病痛还要痛苦难耐。所以他决定不再化疗了，慕欣赫看就连他自己都决定不做了，也就没有再多说些什么话语。
  当停止化疗后，父亲并未表现出任何身体不适的症状，甚至比起刚完成化疗的时候还要精神焕发许多。见到这种情况，许愿和母亲都松了一口气，并逐渐放下心来。此后，许愿便较少返回家中，而母亲则外出到其他人家担任住家保姆。
  这段时间里，难得轻松下来的许愿终于体验到了所谓的“生活”滋味：不再被繁琐杂事所束缚，可以专注于料理好自家这一小片天地就行。与此同时，她和慕欣赫之间的关系也日益密切，逐渐回到了曾经那种甜蜜幸福的生活状态之中。他们可爱的女儿木须肉十分乖巧懂事、令人省心，既稳重又不失孩童般的活泼天性；而且在学业方面也无需许愿夫妇过多担忧。如此平静安宁的日子让许愿心中不禁涌起一个念头——前往乐水寻找她那帮好友们相聚一番，慕欣赫对此提议亦表示非常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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