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预言
等莉莉丝醒来的时候，第一眼见到的便是讨厌的君主。
“可怜的莉莉丝，你的君主将你抛弃了。”
他宽容、怜悯、温柔，像一位真正为子民考虑的君主。
“我想你需要改变你的信仰，去信仰一位，随时能给予你庇佑的君主。”
却在此时出于某种目的，蛊惑床上的少女。
莉莉丝凝视着他，在脑海里和系统说：“知道我为什么笃定他不会爱我吗？”
【为什么？】
“你会爱上洗干净送上来的小宠物？”
【可你是人啊。】
系统反驳，什么小宠物，明明是稀世珍宝好不好。
莉莉丝冷静地回答：“没差别。”
秩序君主等待得有些久了，他坐到莉莉丝的床边，用担忧和疑惑的眼神注视她。
两人相顾无言，莉莉丝也不在意，合上眼睛，坦然地侧首睡觉。
一副不理人的模样。
“累了吗？”
他弯下身子，靠近莉莉丝，一缕发丝落在少女的脸上。
有些痒。
秩序君主：“也许你对我有些误解。”
“我并非故意恐吓你，要知道，秩序岛国没那么安宁……”
话被打断。
“所以把我送进恶心人的幻境？让我提前体验一下？甚至还想来个英雄救美？”
莉莉丝睁开眼睛，扯住那缕发丝，道：“你在装什么？”
她的语气充满疑惑，像是单纯的不解。
这话落在秩序君主耳朵里却不具有善意。
“我身上有什么你图谋的吗？”她打了个哈欠，故作沉思状，接着道：“或者你想要我做什么？”
“你可以直接说，不用在我面前晃。”莉莉丝大大方方地表明自己的厌恶：“你不知道我有多想揍你。”
一点也不怕他。
秩序君主凝视眼前的少女，她面容困倦，眉眼尽是不耐和厌烦，漂亮的眼眸看似清澈见底。
只是穿过红色的玻璃，里面不是生机勃勃的鲜花，而是死沉和阴郁。
她不像个十八岁的少女，哪怕面上骄纵无畏，稚气未脱。
不过这些，秩序君主没有多好奇，比起她的历史，他更在乎她的身份。
他用另外一种方式来验证答案。
“我的孩子，我想听你叫我的名字。”
“？”
所以您拐弯抹角就是为了这？
身体不舒服的莉莉丝，情绪很不好，她微张口，“西尼尔”三个字差点从口中吐出来。
及时收住。
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个世界，神明不在，规则依存。
君主相当于神明，不可直呼其名。
她没有得到秩序君主的准许，按理来讲是开不了口的，一定是她喊艾尔杰的时候，被他给听到了，所以他在怀疑……
怀疑什么。
或者说，他在确定某件事。
莉莉丝没法看见秩序君主的脸，所以不知道他会是什么表情，只能猜测。
她为难又疑惑：“您并没有告知姓名和准许我，我无法说。”
莉莉丝神色收敛得极快，西尼尔没有怀疑，他静静地观察她，温和道：“是我的疏忽，我准许你，我名西尼尔。”
“你和艾尔杰的关系很好吧，莉莉丝，这可真让我羡慕。”
莉莉丝否认：“不好，他在不久前还想杀我。”
“哦？”西尼尔的声音似乎带了些兴味，很快又温和地指责：“他并没有怜香惜玉这项技能，不像我，面对莉莉丝，只想怜爱和呵护。”
“……”
他话说得极为好听，系统却在莉莉丝脑海里咬着手帕，盯着分毫不变的好感度。
就9，不多不少，有什么脸说这话。
大骗子！
它就像被渣男欺骗了感情，这辈子都好不了的那种。
莉莉丝冷淡地敷衍秩序君主，不知道后者打什么主意，拐弯抹角地找自己聊天，没过一会，自觉无趣的君主就离去了。
留着她躺在床上，看着穹顶发呆。
她的身体很不舒服，自从呆在这个世界，身心都烦躁。
排斥。
厌世。
还有迷茫。
“你是不是还欠我个条件？”
【嗯……你说吧。】
“我想要在恢复前世的力量。”
羸弱的感觉太难受了，呼吸的空气都在凌迟自己的肺腑。
【抱歉，我没有这个能力。】它的电子音很弱，但说的是实话。
“算了，”莉莉丝退一步，道：“在梦里恢复，你不想我还没和光明君主说上一句话，就没了吧。”
系统沉默，梦境不是现实，难度不算大，可是……
【我在之前为你召唤贪婪君主，受到了世界规则的惩罚，如果你坚持要，我将会进入休眠状态。】
“那休吧，你醒着也没什么作用。”
系统委屈得想说些什么挽留莉莉丝，却在静默后，只剩下四个字。
【如你所愿。】
错的是它，它对莉莉丝复活的正确性产生犹疑。
系统试图翻看莉莉丝的资料，找寻它当初所做的原因，很奇怪，它居然权限不够？！
它暂时压下疑惑，将莉莉丝投放入光明君主的梦境。
场景还是那片花海。
在莉莉丝出现的瞬间，以诺就睁开眼睛，瞬间来到她的面前。
“还敢来？”
金色眸子泛着森寒的杀意和暴戾，他不在意她的身份和目的，只是觉得她的存在打扰到自己了。
“啊……”
面前的少女轻叹一声，接住光明君主的拳头，右腿一抬，将他踢飞出去，落到花海中。
很强。
以诺惊诧她的力量。
他崇尚武力，可眼前的人，柔柔软软得像朵娇花，却比他更像个暴力分子。
巨大的光圈在空间中爆炸，时空裂缝时不时出现，很快，花海被摧毁得不成样子。
少女是纯粹地发泄，不要命的打法。
明明是自己的梦境，以诺自己都差点招架不住。
再一次被她打飞，以诺身后闪烁着金色雷霆，划破长空，朝少女攻击而去。
莉莉丝一动未动，硬接了粗壮的闪电，身体被轰得出现裂缝，似乎一戳就碎掉。
可本人却笑了。
“谢谢。”
轻柔的嗓音结束后，少女就消失了。
留下了一头雾水的光明君主以诺，他抬手一挥，空间就开始复原，黑色的裂缝合拢，不再是花海，而是白茫茫的雪原。
正如他的心情。
莫名其妙地打架，莫名其妙地道谢。
一个奇怪的人。
旁观的系统是彻底傻眼，所以她就是为了单纯地揍以诺？
在看到莉莉丝愉悦地翘起嘴角时，它把劝诫的话吞了回去。
【你开心就好。】
【无论怎么样，在我苏醒前，请照顾好自己。】
莉莉丝没有回答，闭上眼睛，盖好被子。
说了声晚安。
晚安，莉莉丝。
系统悄悄地在心底说，然后进入休眠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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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已至，圣殿光明依旧，貌美的侍者们在饮酒作乐，有很多种族并不需要多少睡眠，所以热闹永不停息。
在君主的容许下，他们把这里当作了乐园。
西尼尔站在圣殿的最高塔上，微风拂过他的白发，嘴角带笑，目光所至，皆是他所建立的秩序。
他宽恕他们的罪恶，纵容他们的欲望，在他看来，这才是守序的和谐。
西尼尔视线从下移到上，定格在远处灰暗的天空。
笑容渐淡，他离星辰很近，似乎唾手可得。
可是，秩序之上的是神明，不是他。
很久以前，神明陨落之初，威尔莫特家族得到一个神秘预言。
最后的神眷者会降临，带着成神的契机。
西尼尔都快忘了这个预言，但他见到莉莉丝的那一刻，“就是她”三个字落到心上。
成神啊……
谁能拒绝？
碧绿的眸子浮现玄秘的纹路。
他在窥探某个未来，迫切的情绪使他动用了命运权柄。
他极少使用这个权柄，因为代价不可估计。
嘴角流出淡金色的血，从下颚滴下，消散在空中。
代价惨重。
结果更令他的笑容彻底淡去，碧色凝结，眸子骤然深沉，如幽潭般冷冽。
此刻的异样，让他身后的执行官也抬起头。
易莱哲担忧地看着君主，刚准备开口说话，就被打断。
“看好莉莉丝，不准她离开一步。”
他的语气冰冷，似乎压抑着某种情绪，这是易莱哲第一次听到他的君主这样说话。
“是。”
他是位虔诚忠实的信徒，对罪魁祸首莉莉丝产生了厌恶。
易莱哲不知道君主刚刚做了什么。
更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
那样的场面，那样的行为，深深驻扎在西尼尔脑海中，他处在暴怒的边缘。
如此卑微和低贱，绝对不可能是他。
他试图再一次窥探未来。
失败了。
命运依旧被迷雾笼罩。
捂住胸口，他咳出血液，象征命运的权柄光芒暗淡。
他忍不住皱眉。
两次窥探，不至于让他受这么严重的伤。
可事实却如此。
另一边睡得正香的莉莉丝被人吵醒，她睁开眼看向来者。
“艾尔杰，有事？”她面色冷淡，并不惊讶他为什么还在这。
艾尔杰想拽住她的手腕，被她躲开，他道：“和我离开这里。”
她眸子平静，道：“秩序君主说，你抛弃我了。”
“没有。”
秩序君主给艾尔杰的感觉很不好，他没有错过那转瞬即逝的杀意。
还有虚伪的笑。
他不可能答应他的条件，失去记忆不代表失去脑子，尽管莉莉丝也想杀他，但她太弱了。
谁会将蚂蚁的力量放在眼里。
而那位君主不一样，他敢保证，那温和的外表下是不怀好意。
于是，他隐匿在圣殿外，想找机会带走莉莉丝，没想到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那位君主受伤了。
他大可以一走了之，不过西尼尔对莉莉丝好像有点在意。
艾尔杰审视莉莉丝，出手打晕了她，抱起她就闪身离开。
管他呢，先带走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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