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遇见使徒
莉莉丝是在颠簸中醒来的，入目的是男人的下颚，眯眼向上是一张清秀的脸。
“兰姆？”被打扰到睡眠的语气算不上好，她蹙眉，盯着小佣兵一会，事已至此，返回去也不可能。
她便打了个哈欠，窝在他的怀里继续睡。
“跑稳点，我好困。”
声音沙哑，还带着几许撒娇的意味，慵懒迷离。
夜色将去，天边泛起白色的肚皮。
“好、好的。”兰姆喉结动了动，耳朵通红，他的步子也刻意平缓，但速度却越来越快。
怀里的莉莉丝好轻啊，像朵云。
他终于带着莉莉丝出了城门，周围几座城池都是乔治领主的地盘，根本不可能落脚。
要想逃出他的魔爪，只能去穿过森林，去布鲁海岸搭上早船，随便去哪，只要远离乔治领主，不，远离秩序岛国。
离得最近的是光明大陆，反正他也不是秩序君主多么虔诚的信徒，换个地方也可以生存。
他会好好赚钱，给莉莉丝富足的生活。
青年幻想着美好的未来。
莉莉丝闭着眼睛靠在他的怀里，强有力的心跳声吵得她睡不着。
若知道兰姆在想什么，她只会嘲笑他的无趣和天真。
哪怕他当了许多年的佣兵，但对于森林的熟悉程度，哪比得上尼克，更别提前者还带着一个拖累。
很快，尼克带着领主的人赶上兰姆和莉莉丝。
“兰姆，放下莉莉丝小姐，我可以祈求领主大人饶你一命。”尼克很看重兰姆，不想他走入歧途，语气中带了几分威胁，冷声道：“难道你想被领主追杀吗？”
兰姆依旧坚定地挡在莉莉丝身前，表明自己的决心。
他是第一个发现她的人，要不是他，莉莉丝不会遇到如此险境。
尼克还在好心相劝，旁边领主的人已经迫不及待，催促着他动手，他叹了口气，只能为年轻的兰姆而惋惜了。
两方实力不成对比，兰姆再厉害，也抵不住这么多人，他的胸口被戳了几个窟窿，被剑扎成血人。
“莉莉丝……对…对不…起”
要是她没有遇见自己……
兰姆倒在莉莉丝面前，在意识模糊前，还朝着她伸手，试图触摸心中的玫瑰。
他好丑，会不会吓到她。
旁观这一切的莉莉丝，冷淡的眸光中闪过一丝不解，明明才只认识几天不是吗，为什么能为她放弃生命。
她摸上兰姆的手，血液还是温热的。
“您就是莉莉丝小姐吧，请和我们来，不要让低贱的平民脏了您的手。”
一位贵族妆扮的男人痴迷地望着，热切地邀请她，实际上她也不给莉莉丝留其他的路。
莉莉丝接过他的手帕，擦了擦手，扬起笑容，目光对着他们的方向，却不是在看他们。
“你还不出来吗？”
她说着让尼克他们听不明白的话，将用完的手帕随意地扔到地上，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处境。
“艾尔杰，我知道你在附近，你不想知道你是谁吗？”她声音很轻，仿佛在低声呢喃，“解决掉他们，我就……”
“你在说什——”
尼克困惑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们眼神渐渐涣散，一个接着一个倒在地上，银色的火焰将人焚烧干净。
站在远处树枝上的艾尔杰，漠然地看着这一切，他不想救她的，可她是唯一和自己有联系的人。
他的视线瞥到莉莉丝的旁边，眼眸中尽是厌恶，他讨厌这个男人——太臭了。
在他糜烂之际，还努力绽放花瓣，试图用馥郁的香气，去缠绕心爱的月亮。
好恶心。
他以为自私又弱小的莉莉丝会为此感动吗？
不，她只会看着他死去，甚至嘲笑他的愚蠢。
可接下来的场景，却不如艾尔杰所想的那样——莉莉丝抛弃男人，一走了之，正如当初对他一样。
她给兰姆喂了一瓶浑浊的黄色药水，接着坐在奄奄一息的男人旁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的确没有走的趋势。
呵，看来自己和莉莉丝的关系应该很糟糕，连一个才认识几天的佣兵都比不上。
艾尔杰这样想着，正准备下去询问自己的事，却注意到不远处的动静——有一队人靠近。
他身形顿住。
是不喜欢的气味，但似乎……有点熟悉。
那一行人也没有隐藏动静，莉莉丝也察觉到了，她不慌不忙地拿起兰姆的剑，怪重的，对这具身体来说有些吃力。
她对系统说：“帮我给剑减点重，或者强化我的力量，你自己选一个。”
系统嗫嗫嚅嚅地回答。
【来的人没有恶意，我能感受到他们身上君主的眷顾。】
莉莉丝没有说话，垂眸，睫羽掩住里面的阴霾，手上的剑却乖乖放下。
丛林窸窣，来者显露出来。
他们穿着蓝色的袍子，上面绣着繁复的纹路，看起来高雅华丽，又透着一股神圣的感觉。
为首的那人，严肃又嫌弃的表情在见到莉莉丝后，眼睛一亮，变得异常炙热。
明明天空晴朗，他却觉得像是下了场大雨，每一滴都落在心尖上，绵绵密密，伴随着痒意蔓延到四肢。
让他恨不得化成鲸鲨兽形，跳进海里，再跃出，借着甩开的浪花压住兴奋。
这很不对劲。
于是，他把这归咎于为自己的君主找到了森林珍宝。
为君主。
“我是秩序君主的使徒，维布伦·威尔莫特，您的容颜世间罕见，在此诚挚地邀请您加入圣殿，也只有拥有这般美貌的您，才有资格侍奉伟大的秩序君主。”
他也淡淡地扫过兰姆，并没有将狼狈的佣兵放在眼里，继续凝视莉莉丝。
“我想您和您的同伴一定是遇到麻烦，我主至高无上，拥有海洋的宽容和天空的博爱，您可以祈求他的庇佑。”
维布伦不觉得少女会拒绝，当然，他和前人一样，说是询问，实际也没给她其他选择。
秩序岛国，没有不属于他主的珍宝。
如果她不同意……维布伦想着，自己有没有不弄伤她的手段，镣铐会不会伤到手腕的肌肤，影响他伟大君主的观感。
莉莉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低头看着兰姆。
他的气息微弱，材料不齐无法让她配置更高级的魔药，吊着他一口气已经是尽力。
或许这个小佣兵是见色起意的一时冲动，但他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她似乎有很久没见过如此赤忱的善意。
“你可以救他吗？”
“当然可以。”维布伦笑了起来。
“我并不擅长侍奉，希望君主仁慈。”
何止不擅长，能让她这么做的人，早就死了。
她的话算得上大胆，但维布伦没有不悦，而是含笑地答道：“小姐，请对您的美丽自信，就连我也忍不住倾心于您，可惜我的身心早已奉献给君主。”
“……”莉莉丝瞥了一眼，他对她的莫名自信和系统有的一比。
【看叭，人家使徒都这么说，秩序君主真的对美人非常宽容，他看到你，肯定会爱上。】
莉莉丝对系统肯定的态度感到好奇，“那假如没爱上呢？”
系统顿住。
【数据显示，这不可能，你是世间难得的殊色、至美的存在，沉溺美色的秩序君主不可能不爱你。】
“打个赌？我赢了，答应我一个条件，你赢了，从此我听你的。”
很诱人，它没法拒绝。
【你不准使坏。】
莉莉丝唇角勾起，“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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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过森林的路程，是去往秩序圣殿的途中，莉莉丝最自由的时光。
因为走进城池后，维布伦便给莉莉丝备好了一辆马车，它很奢侈，上面镶嵌着各种宝石，还有一些珍稀的花卉点缀其中。
他不允许莉莉丝见任何人——这份精致的礼物理应由君主所拆。
还好，在此之前，莉莉丝见到恢复健康的兰姆。
青年的神情黯淡，碧绿的眼睛里波光粼粼，他看得出来莉莉丝不想当领主的情人，也不想去侍奉君主。
他的玫瑰，余生不该在圣殿里枯萎。
尽管这话听起来大逆不道，但他对莉莉丝的爱意此时压过了对君主的敬重。
“别伤心，兰姆。”说实话，莉莉丝压根不会安慰人，也不明白兰姆为什么伤春悲秋。
她甚至想打两巴掌，让他把脑子里感情的苦水倒出来。
于她，忠诚比一份来得轻易的爱意要可靠。
“兰姆你还年轻，慢慢来。”她走近几步，伸出白皙的手，拍了拍小佣兵的肩膀。
眼眸如一潭温泉，柔和又温暖。
兰姆看不见泉水深藏的勾子，甘愿地溺死其中。
“我会变强的，莉莉丝你等着我。”他如骑士般，庄重地许下誓言。
不远处的维布伦看着两人的动作，眉头微皱，听到他的话更是一声嗤笑。
不自量力。
维布伦走过来，把小佣兵赶走，注意到莉莉丝的视线还在那佣兵身上，出声训斥。
“莉莉丝，你的身心都属于君主，要时刻保持纯洁。”
这还是莉莉丝第一次在以混乱闻名的秩序岛国中听到“纯洁”一词。
看着兰姆离去的踉跄身影，她反驳的话转了个弯，“您说的对，可就在不久前，我的纯洁却受到本地乔治领主的威胁。”
她用了些修饰词“简单地”描述自己的遭遇。
维布伦回想与她相遇的模样，眉头紧皱，怒火涌上心头。
“区区一个领主，竟然敢蔑视君主？也许乔治家族要换一位虔诚的领主。”
所有的珍宝都应首先献给君主，私藏是死罪。
他示意一名侍从过来，当着莉莉丝的面宣判乔治领主的死刑，处理完，他便重新看向莉莉丝。
“只有君主能庇护你。”
在这一刻，维布伦就像系统一样，给莉莉丝洗脑。
但后者不接受。
“感谢您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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