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上乘的礼
岐山王提亲的队伍从百草堂前面经过，又路过春熙楼，最后走向朱雀大街。
杜梅若远远看到孟府的大门，正想着去把孟知嬅叫出来，一起去看看谁是八皇婶。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马车停了下来，车上的夫人扶着丫鬟的手款步而下。
后面跟着的人群面面相觑。
岐山王要到孟府提亲？
杜梅若看着那夫人命丫鬟去同看门的小厮说话，她有点惶然，“绿枝，她是去孟府吗？”
绿知看着孟府的人把那夫人迎了进去，也是大吃一惊，“王爷要同孟小姐提亲？”
杜梅若看着那些小厮一个一个进去孟府，看得她有些眼花头晕，她拍了拍额头，竭力让自己冷醒。
八皇叔和知嬅姐姐，怎么可能？
她愣愣地就要往孟府走去，绿枝和碧芽忙拉住她：“姑娘，你这会子不能进去。”
跟着提亲队伍来看热闹的人炸开了锅，几个年轻人议论着。
“岐山王居然向百年孟府提亲，孟府不是只有嫡长女在婚配年纪吗？王爷是想迎娶孟大小姐？孟左相肯吗？”
“今时不同往日，孟左相许久未上朝了，说是病了，可听说是被罢黜。”
“孟左相寿辰那几日，连上门庆贺的都没有几个，然后兵马司有围住孟府好些日子，孟大小姐当街被长平候府的二公子欺负。这孟府啊，怕是灾祸临头了。”
“可是灾祸降临，岐山王能护得了他们吗？岐山王不过是个富贵闲散王爷。”
“至少能让孟府还有一口饭吃。”
那几人哄堂大笑起来。
杜梅若听着他们的话，气得就要冲过去理论，绿枝和碧芽死死地把她往后拽。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举着手中的柺棍打向方才说话的一个年轻人，骂道：“让你读书你不读，整日出来同这些狐朋狗友厮混，连个是非好坏都不分，给我滚回家去。”
那年轻人被打，也不敢吭声，灰溜溜地跑了。
那老者远远着孟府雕梁画栋的大门，摇头叹气走了。
绿枝和碧芽拉着杜梅若，劝道：“姑娘，我们先回去。”
“对，回去同阿娘说，叫阿娘想法子。”杜梅若说着，转身快步往回走，绿枝和碧芽差点追不上。
孟知嬅坐在祖父的床边，帮祖父按揉手臂，她望着祖父已恢复血色的面容，许是躺久了的缘故，孟恪远疏朗清瘦的脸看起来有一种不自然的胖，嘴角的也冒出点点新的胡差。
今早大夫来给孟恪远施针，说是再施两日针，就可以只喝药了。
两日。
孟知嬅正在用力的手停滞了一下。
站在身后的春樱以为她累了，对她说道：“姑娘，要不您歇一歇，我来替您。”
孟知嬅摇摇头，手下又继续按揉着。
沈月清，韩书琴和于雪乔都不在久微院，她们在正厅招待广平王府的世子妃，岐山王请来世子妃做媒，来孟府提亲。
孟府许久都没这么热闹过了，虽说岐山王身有隐疾，但提亲终究是喜事。那摆满正厅的礼盒，上面红彤彤的绸布似乎驱散了府里连日的阴霾，来往的下人们脸上都是喜气盈盈的。
待世子妃离开，沈月清命人把府门关上，也把门前那些挤满窥探的目光，挡在门外。
她们三人坐在正厅上，默然无语，礼盒上的喜气并未消融她们脸上的愁闷，旁边伺候的丫鬟婆子也收起了笑容，屏声肃立。
沉寂半晌，韩书琴勉强笑道：“王爷待我们大姑娘还是很好的，请了世子妃做媒，这些聘礼有三十六样。”
于雪乔也堆笑道：“是啊，这些都是最上乘的礼。”
沈月清没有说话，只垂首愣愣地望着面前的地板，韩书琴和于雪乔也不敢再言语。
“大夫人，余大夫人和杜小姐来了。”小玉进来回道。
沈月清回过神，还未说话，余岚惜和杜梅若已经进来了。
余岚惜看着满屋的礼盒，讶然道：“你还真收下啊？”
韩书琴和于雪乔起身向余岚惜行了礼，又笑道：“余大夫人，您坐，我们还有事，先出去了。”
“我去看看知嬅姐姐。”杜梅若说着，就要出去。
沈月清叫住她，声音艰涩：“她心里难受，你不要刺激她，你同她说点别的。”她又叫来小玉：“把杜小姐带到久微院。”
余岚惜已经看出沈月清的异样，来到她身边，关切地问道：“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沈月清用绢子捂住嘴巴，竭力地压下呜咽声，可越是努力，身子就越抖得厉害。
常妈妈眼眶也红了，挥挥手，示意屋里的丫鬟婆子都出去。
“别着急，我们一起想法子。”余岚惜温言宽慰她。
沈月清再也克制不住，哭了出来，“阿翁的学生背叛了他，我们孟府只怕活命都难，阿翁病倒了，一直昏睡着。知嬅她，她为了孟府……”后面的话，被呜呜呜的哭泣声吞没了。
但余岚惜也听明白了。孟府危难，孟知嬅嫁给岐山王，意图保全孟府。她是长公主之后，一直生活在上京的权贵圈，自然知晓这背后的艰险和无奈。
她默默的抱着沈月清，拍着她肩膀安抚她。
待沈月清缓了下来，余岚惜方问道：“你们是如何知晓左相的学生背叛？又如何断定岐山王能护住孟府？”
沈月清把这几日的事都详细地告诉了余岚惜，只是萧晏泽说要重回朝堂的话，她没有说出来。
余岚惜听完，摇着手中的团扇思付着道：“听岐山王这话，他是排布了许久的。”
沈月清檫拭着面上的泪痕，“我担心的是，他如今也没有实权，如何能抗衡那位。”
余岚惜一下一下地摇着扇子，若有所思：“这么说来，他要我请来智秀大师，又让瑞王殿下赴漠北督战，都是在布局？”
沈月清愣了一下，“智秀大师是你请来的？”
余岚惜点点头，“那次花宴后，王爷就对我说，让我帮他请智秀大师来上京，智秀大师同我祖父有些渊源，所以我便捎信给他。巧了，知嬅前几天也让梅若捎话给我，让我帮着举办一次聚会，人越多越好，我索性放出话，说智秀大师在灵妙寺开坛讲经，这样半个上京人都聚到一起了。”她说着，笑了起来。
沈月清更加惊讶了，“他们两个这是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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