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提亲
颐元宫。
萧晏泽和萧晏祯坐在正殿喝茶，远远望着里面的耳房。
宝相庄严的佛像前，太后在蒲团上结跏趺坐，拨动着手中的金丝楠木佛珠，低声念诵着《地藏菩萨本愿经》。
杨淑妃和萧容珩跪在他身后的蒲团上，虔诚祈愿。
文忠进来，在萧晏祯身边耳语了几句，萧晏祯点点头，把手中的茶盏放下。
萧晏泽似乎没有注意到文忠进来，他转动着手中的墨玉佛珠，眼睛一直望着佛前的三人。
“王爷。”文忠唤着他，见他没有理会，又拔高声量叫了一遍，萧晏泽方回过头。
“吉时就要到了，请瑞王殿下出发吧。”文忠堆笑道。
“那你就去叫他出来。”萧晏泽淡声道。
文忠来到佛前，向太后躬身道：“太后，瑞王殿下要出发了。”
太后念诵的声音停了下来，伸手从佛案前拿过一串金珀善念佛珠，转身给萧容珩戴上，手摩着他的头顶，低诵了一声佛号，又回身继续低声念诵着佛经。
耳房没有窗户，佛前燃着的檀香，烟雾在房中缭绕着，文忠看到太后低垂的脸有些蜡黄，与往日有所不同，他正要再看，萧容珩就扶着杨淑妃起身，挡在他面前。
“太后，孙儿走了，待凯旋后再来向太后请安，您老人家不用太挂念孙儿。”萧容珩向太后恭声道。
太后点了点头。
“文忠公公，走吧。”萧容珩扶着杨淑妃对文忠道。
想来是昨日太后昏厥，身子尚未全然恢复，又因挂念孙儿的安危，夜不成寐，所以脸色不好。
文忠心底闪过的一丝疑惑消散了，满脸堆笑地带萧容珩和杨淑妃来到萧晏祯面前，“圣上，出发吧。”
萧晏祯起身，向耳房高声道：“母后，儿臣告退了。”
太后略停下念诵声，微侧着头向他们颔首，又回头继续诵经。
一行人随着萧晏祯出了颐元宫，杨淑妃在宫门前停下，拉着萧容珩的手，切切道：“母妃就送你到这里，你安心去，太后同母妃日夜在佛前唱诵《地藏菩萨经》，祈愿佛前护佑你及大周将士之周全。”
她说着，又向萧晏祯行礼道：“自即日起，臣妾同太后虔心理佛，以求我儿周全，直至我儿平安归来，望圣上成全。”
昨日在福宁宫，智秀大师说萧容珩此次赴漠北，如能有父母在佛前日夜祝祷，萧容珩便能保得周全。
萧晏祯面露难色，他身为一国之君，怎可丢下国事在佛前日夜祝祷？
后来太后问智秀大师，她祝祷行不行？
智秀大师说太后常年礼佛，功德甚高，有她祝祷最好。因为议定，由太后同杨淑妃为萧容珩祝祷。
此时杨淑妃说来，萧晏祯便道：“辛苦太后及淑妃了。”
杨淑妃恋恋不舍地摸着儿子的面颊，“去吧，一切小心。”
萧容珩向她深深躬身行礼。
杨淑妃转身进了颐元宫，宫门缓缓关上。
一行人往大庆门走去，将至大庆殿后时，萧晏泽停下脚步，道：“皇兄，前面众臣在等候您和容珩，臣弟就不过去了。”
“好。”萧晏祯应道。
萧晏泽这么些年，一直谨守着不问朝政，不在朝堂与朝臣见面的规矩，他还是很满意的。
萧晏泽又嘱咐了萧容珩几句，便转身离开。
萧晏祯携萧容珩从大庆殿出来，走向大庆门。
在大庆门等候多时的众朝臣看到他们过来，远远地便跪下恭迎。
萧晏泽出了宫门，踏上马车，待马车驶离宫门，他问道：“事情可安排妥当了？”
跟在马车旁的平成笑道：“主子放心，卫总管一直盯着呢，只待吉时一到，即刻出发。”
元平十五年五月初四，是个黄道吉日，宜出行，纳采问名。
午时初刻，皇宫的宣德门，走出长长一队人马，旌旗招展，甲胄鲜明，刀戟森森，引得人们夹道围观。
“听说是皇子要赴漠北督战，不知是哪位皇子？”有人好奇问道。
“瑞王殿下，那个常年汤药不离口的皇子。”有人答道。
前面那人诧异道：“他这身子，禁得起车马劳顿吗？”
后面那人指着队伍的马车：“瞧见没有，他是坐马车去的。以前岐山王带兵出征，银甲银盔，骑在高头大马上，如天将一般好不威风。现在……”他长长叹了口气。
另一边，岐山王府的正门也在午时初刻打开，一个个身着新裁衣帽的小厮鱼贯而出，扛着用红绸布绑着的礼盒。
王府的总管卫谦恭敬地引着一名身着华贵衣饰的夫人出来，亲自送她上了马车。
马车向前驶去，后面跟着一长排小厮。
路上的行人纷纷驻足观望，窃窃私语。
“岐山王府这是要去提亲吗？”有个小娘子问道。
旁边有个婆子数了数小厮拿的东西，答道：“三十六样。后面那人还带着一双大雁，可不是提亲下聘么。”
“岐山王不是不能有子嗣吗？谁会把女儿嫁给他呢？”那小娘子好奇地问道。
“我们跟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那婆子跟在下聘礼的后面，小娘子也跟了过去，渐渐地，好奇地人越跟越多，浩浩荡荡绵延了半条街。
杜梅若从城门处回来，她方才去偷偷看了萧容珩，只可惜他是坐马车出行，不得见他一面。
她抚摸着手中的玉佩，心下没由来的泛起空落落之感。
这玉佩，得等他从漠北回来再还给他了。
“姑娘。”碧芽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的。
“跑什么，教人认出你是大将军府的人。让人笑话没规矩。”绿枝嗔道。
杜梅若倒没放在意，一面往杜府走回去一面问道：“干嘛？”
“岐山王要去提亲了。”碧芽喘着气道。
“提亲就提亲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杜梅若没好奇地道，她以为是什么天大的事。
不对。
杜梅若猛地刹住脚步，一把抓住碧芽的手臂，瞪着眼睛问道：“你说谁提亲？”
“岐山王。”
“跟谁提亲？”
碧芽把手挣脱出来，指着前面的长长的一队人道：“我也不知道。那边前面是王府送聘礼的人，后面跟着的人，都是想知道王爷给谁下的聘礼。”
“走，我们也跟过去看看，谁是我的八皇婶。”
杜梅若兴奋地跟了过去，绿枝和碧芽也赶紧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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