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我在这里

“霍先生？”蓝郁自己说了半天，发现身边的人没有动静。他转头看过去，发现霍北川怔怔地盯着自己，神情有些古怪，“你没事吧？”

        某种强烈的情绪如海潮般在霍北川胸口翻涌，向他的四肢百骸冲击。他将双手握紧，免得克制不住朝蓝郁伸去，又暗暗做了几次深呼吸，才勉强压制住澎湃的情愫。

        “没事，”霍北川发出干涩的声音，“我也很喜欢章鱼烧。”

        蓝郁弯起眼睛，说那太好了。

        小吃街被防护栏隔成两列，路上有好几家摊位前大排长龙，更是让行进变得十分困难。霍北川缓了下情绪，让蓝郁等在这里，他自己过去买。

        “霍先生好像总怕我被挤到撞到，”蓝郁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我看起来像是易碎品吗？”

        “不像。”霍北川深深看了他一眼，“但我会怕。”

        蓝郁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不由得愣了一下。等还要再说些什么，霍北川已经走入人群之中。

        霍北川个子很高，蓝郁站在路边可以很轻易地在人群中找到他的身影。他正注视着霍北川的背影出神，忽然听到一个女孩叫他：“蓝老师！”

        女孩大概十五六岁的年纪，长了一张清秀白净的脸，对着蓝郁笑得很热情：“蓝老师也是来逛街的吗？”

        蓝郁推了推眼镜，笑得不是很自然：“哦，是啊。你……自己一个人吗？”

        “跟我妈一起。”女孩指了指身后的女人。对方也用熟识的眼神看着蓝郁，跟他说很长时间不见，问他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蓝郁说完便顿住了，他不知还要说什么，也不知该如何与她们母女寒暄。

        他根本不知道面前的两个人，究竟是谁。

        母女二人跟他说了会话，他只能模棱两可地点头应和。等那两人走远之后，蓝郁的神情渐渐变淡。

        霍北川把那家小吃摊上卖的所有口味的章鱼烧各买了一份，他提着沉甸甸的袋子走回来，看到蓝郁面无表情地站在路灯下发呆。

        他下意识停住脚步，远远地看着蓝郁。霍北川不知道这么短的时间里蓝郁经历了什么，他仿佛灵魂被抽空一般，只剩下躯壳在人间，无法动弹，无法感受。

        霍北川捏紧手里的袋子，心里说不出的难过。

        这时蓝郁被人在身后撞了一下，从路沿上跌了下来。他好像突然回魂一般清醒，急忙稳住踉跄的脚步，然而附近来往的人太多，他不仅没有站稳，挤挤挨挨之中眼镜掉在地上，不知被人踢到哪里去了。

        蓝郁视力很差，现在又是黑天，即便有路灯也看不清东西。他茫然无措地站在那里，被人推来推去撞来撞去，急迫而无助。

        正在他愈发慌乱的时候，一只有力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别怕，”霍北川说，“我在这里。”

        不知是手腕上传来的温度，还是霍北川温柔的声音，蓝郁慌乱狂跳的心忽然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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