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离开
“我要离开武当了。”
萧居棠傻愣愣的看着他，“郑师兄，如今连你也要走。”
郑居和有些不忍，“日后就由你独自撑着了，师兄对不住你。”
萧居棠拉住他的袖子，“可是我哪儿做的不好，师父走了，邱师兄走了，如今你也要走。我一个人可怎么办呢。”
此事绝非突然提起，郑居和是思虑了许久的，他打一年前就感觉力不从心，时常有些暴躁的情绪，整个人也变得不复以前一般。
他有了心魔，犹豫了很久他决定离开武当，游历四方。
“比赛在即，您非要这个时候走吗？”
郑居和摇了摇头，他就是怕如此，他怕比赛之时控制不了心魔，大开杀戒。
见此事已无法挽回，萧居棠有些郁郁，他趴在桌子上，“郑师兄，当掌门真的好难啊。”
“如今武当弟子除邱师弟，蔡师弟外，大都资质平平。陈越可用，至于其他你看着办吧。”
他也帮不上什么忙了，在留在武当说不定会害了武当。
“陈越是蔡居诚的人，我不想……”
郑居和打断了他的话，“陈越是武当的人，居诚也是。”
萧居棠有些委屈，“我就是不喜欢他，他干了那么多坏事，还抢走了师父。”
幸亏师父身边有了其他人，蔡居诚想必日子也不好过。
一听这话，郑居和发了脾气，“你如今是掌门了，你还是个小孩子吗？”
萧居棠被他吓得一愣，郑师兄脾气好，可从未见过他发火。
郑居和叹了一口气，“那些编排他的话几分可信，别人不知道，自打居诚离开武当，师父替他解释了多少遍。为什么你总提那些谎话，而不肯直面居诚是个什么人。”
人人都袒护他蔡居诚，“可他叛出武当总是真吧，我亲眼所见。”
“我武当负他在先。”
“他还杀了好些弟子，这些算不上人命吗？”
“有些事师父怕你知道，就瞒着。你可知他杀的是什么人，那是万圣阁安排的眼线。”
萧居棠大惊，“万圣阁要对武当下手了？”
“暂时不会。”郑居和揉了揉萧居棠的头发，“居诚怕打草惊蛇借叛乱之名杀了他们。”
萧居棠嘟囔着，“倒是我冤枉他了，我如今是坏人了。”
这孩子气的话把郑居和给逗乐了，“居棠，当初师父日日寻着蔡师弟消息，可他却为何那么久才离开武当你可想过。”
“是为了我？”
“对，师父是安排好了一切才将掌门之位给你的。你也看的出来，师父有多看中你蔡师兄。可他为了你，把去寻你蔡师兄的日子一再延后。如今武当在外人看来是步步艰难，可你要明白，最难的师父给你抗过去了。只要你不受干扰，武当第一的位置就无人可撼动了。”
萧居棠被说的红了脸，他确是每天抱怨，却忘了师父受的比他多得多。
“你说师父和蔡师兄……可我此去中原，师父身边是个女子。”
怎么可能，郑居和毫不怀疑师父对蔡师弟的一片心，“或许只是朋友。”
“不是的，师父都承认了那是师娘。”
这可真是一道惊雷，郑居和恍惚想到，师父怕不是被下了蛊，“那女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牙尖嘴利，爱挖苦人，和蔡居诚一样讨厌。她还老为蔡居诚打抱不平。”萧居棠吐吐舌头，好像说错话了，他偷看郑师兄有没有发火。
“……”这个性格怎么那么熟？
“她长相如何。”
萧居棠想了想，渐渐瞪大了眼睛，“女的蔡居诚。”
真是胡闹，郑居和就知道师父不会变心，与方思明交往密切，他对于一些秘药也是了解一二，想必这是居诚服了易容丹。
转念一想，师父都敢让居棠叫蔡师弟师娘了，想必两人之间的误会已经解开，重归旧好了。
“居棠师父不易，咱们做徒弟的可不能给他添堵了。”
萧居棠泪眼汪汪的咬着袖子，“都是徒弟，凭什么蔡师兄就高了我一辈。”
郑居和忍俊不禁，“我这当大师兄的不也成了晚辈，日后还是不见他为好，不然我如何腆着一张老脸喊他师娘。”
也对哦，萧居棠想了想他是居字辈最小的，怎么也不亏，这郑师兄可比蔡师兄的年纪大，这才是可怜呢。
“好了。”郑居和见萧居棠心情不错把扯远的话题又扯了回去，“依我看，就算师父不想插手这次的比赛。蔡师弟也不会不管的。”
萧居棠眼睛一亮，“真的吗？”
他有些不相信，“蔡师兄真的还肯帮武当吗？”
“武当是他的家啊。”郑居和记得蔡居诚刚来的时候才那么大一点儿就被送上了山，他那个不靠谱的爹也终年不见人影。
萧居棠陷入了沉默，他一直仗着年纪小又受宠就排挤蔡居诚，却忘了蔡居诚来的比自己来的早的多，他和武当才是不可割舍的。
“放宽心吧，用不了多久蔡师弟就会来了。”郑居和了解蔡居诚的性子，就算师父不愿再插手，蔡师弟估计也要偷偷跑来。毕竟天下第一人的名声，师弟可是想了多年了。
萧居棠得了郑居和保证也渐渐平稳下来，等蔡师兄来了他一定要好好道歉。
“郑师兄，你能不能透漏下你到底咱去哪儿啊。我……我空闲下来也好去看看你。”萧居棠想起了邱居新，莫名有些失落，“邱师兄一声不吭就走了也找不到人，我好想他啊。”
“我知道邱师兄做了很多错事，可是我还是舍不得。”
郑居和叹了口气，“最难受的还是居诚，居新是他带大的，发生了那么多事，他都自己受着，也是因为放不下居新。居新性子闷，走了歪路。也怪我这做大师兄的没有尽到责。”
“怎么能怨您呢？”萧居棠一脸的愁苦，“爱情真是害人啊。”
“哈哈，你还知道什么是爱情。”郑居和被逗笑了，在他看来居棠还是个小孩子，除了身份稳重，其他处处都不稳重。
萧居棠对于质疑很是不满，气呼呼道，“我当然知道啊，就好比我和宁宁。”
宁宁？貌似是暗香那个极为难缠的小师妹。
“我们掌门喜欢宁宁啊。”
萧居棠被打趣的脸都红了，“我是觉得宁宁好看，将来想娶她当媳妇儿不成吗？倒是郑师兄，一把年纪也不娶妻。”
萧居棠忽然来了兴致，扒着郑居和的衣袖子，“师兄，您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啊。”
郑居和一时没反应过来，姑娘？
“哎呀。”萧居棠夸张的大叫，“师兄不会是这么多年都没有个喜欢过的人吧。”
郑居和敲了敲萧居棠的脑袋，“师兄我一心向道，不慕凡尘。”
萧居棠哼哼两声以示鄙夷，“老大不小了，该安定下来了。”
萧居棠这副样子还颇有些朴道生的风范，想到正在公主府赎罪的朴道生，郑居和难免有些感伤，如今当真是物是人非了。
或许居棠说得对，他该找个人安定下来了，说不定这心魔也就消了。
郑居和走的时候是个雨天，他没有拿太多衣服，只是银票收拾了一小包袱，这都是他这些年来攒下的。
萧居棠抹着眼泪去送别，被郑居和给赶了回去。
“日后又不是见不到了。”
“我难受啊，师兄。”萧居棠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你们走后，我就只能和宋师兄为伴了。宋居亦还是个脑子不灵光的酒鬼，我好惨啊。”
宋居亦在一旁气的跳脚，“我才惨，我是个酒鬼，你就是个小酒鬼。朴师叔的酒，哪一个不是你偷来的，如今居然敢让我背黑锅了。”
郑居和看着这两人打闹脸上也不由自主的跟着笑了出来。
等郑居和终于离开了武当身后又传来了响声，回头一看方思明正坐在马上，“郑师兄，思明有些道法不懂，师兄可愿指点一二。”
郑居和下意识想拒绝，却见方思明朝他伸出了手，“师兄先不忙着拒绝，近日来觉得世界之浩瀚，苍生之一粟，想要四处去看看。师兄可有意向同游？”
这个提议在郑居和看来当真不错，他是想四处看看的，只是还是不敢放心与他人独处，“听起来倒是不错，不过我还是觉得不太合适，方公子想要找人同游还是另寻他人吧。”
被拒绝是早就预料到的，之前也没报了太大希望，好在方思明早有对策，一哭二闹三撒娇，郑居和到底还是上了贼船。
方思明伸着手，将郑居和带上了马。
“你打算好我们接下来去哪儿了吗。”郑居和将自己的包袱取下来，抱在怀里，心中咯噔咯噔的，极为恍惚。
他是离开武当了？他要去云游四方了？
方思明还在轻声哼着小曲儿，郑居和最近极为易躁的心情也趋于平静，他有些高兴，看来对于心魔选择散心这个念头还是十分靠谱的。
慢慢的饱受心魔折磨的郑居和困了，方思明听着身后那人呼吸逐渐平稳，嘴角勾起了笑。
前方还有更好的未来，在等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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