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不安，出乎意料的顺利

从四皇子处回到白家时已经是深夜，白家大爷累得连口水都没来得急喝，便有老太太身边的丫环来报，说是务必让大爷过去看看。

        “这么晚了，老太太那边还没睡下？”白家大爷解开身上的氅衣，愣了一下。

        白家大爷揉捏眉心，对于自己的母亲，他很是无力。他问了一下老太太的病情，换了一身衣裳后，跟着小丫头去上院。上院里，老太太不知道从哪里收到消息说是刘继在他手中，吵着嚷着非闹着刘继给她治病。

        白家大爷见到白家太夫人时，愣住了，连日奔波劳碌在外，对于母亲的病他是知道的，只是没有想到几日不见，不仔细看，他几乎不感相信，那个珠圆玉润，保养得宜的母亲，竟然成了这副样子。

        她的脸有些肿。原本肥胖的脸上布满了大脓疮。她的脸腥红腥红的，脸上的脓疮隐隐约约向外流着脓汁，在橙黄的灯光，泛着晶莹的油光。整张脸油呼呼的，看着有些恶心。

        白家大爷皱着眉走进燃着数盆香炉的屋子。虽然屋里燃着浓厚得有些刺鼻的熏香，但是他还是能闻到一股让人作呕的腥臭味。

        “儿啊，救救娘吧，娘知道小神医在你手中。”白家太夫人哭天抹泪地道。

        “是谁告诉你，小神医在儿子手里？”白家大爷脑仁疼。从小，他就极厌烦母亲的这种哭闹作派。

        白家太夫人坐床上坐起，伸手拉过大儿子袖口的衣襟，没有回答白家大爷的话，而是环继续哭哭啼啼地与儿子续亲情，讲述当年她还是妾室时，如何艰难地在府中生存，如何千辛万苦地将他们兄弟几个生下来。

        说来说去就那几个老段子，几十年的老黄历白家大爷早听烦了。当年父亲四十而无子，父亲身边虽然有正头娘子在，但是自从老太太生来他后，老太太在白家谁敢给她半点委屈受？

        白家老太太越嚎越伤心，拉着大儿子的衣角不放。无论白家大爷如何否认刘继不在手上，老太太就是不听。她一筋地认着死理，执意认为是大儿子不孝不肯救她。一向孝顺的白家大爷烦了，想到白家现在的危局与白家太夫人大吵了一架。让人没有想到的是，在白家大爷走后，老太太竟然上吊自尽。若不是白三爷不放心病中的母亲前去探望，及时挡下，白家老太太当真就吊死在房中。

        白家大爷人还没回到书房，不得已经又折了回去。花了一夜的时间，才安抚好老太太的他，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书房。一口温水才下肚，没有休息的他，接到暗卫来报，说是傅衡山矿井出事。

        “矿井塌了，里头的人都死了，一个都没出来。”暗卫道。

        白家大爷闻言，头轰轰然炸开。他竭力定了定神：“封锁消息，家属那边都先瞒着。官府那边若是来查，全部拦下。”

        白家大爷想了想，坐到案桌后，快速研墨，提笔写了一封信交给暗卫：“事关重大，这信务必亲自交到四皇子手中。”

        白家大爷疲惫地靠坐在椅背上。若是别处的矿井塌了也就塌了。傅衡山的精铁矿，明面上是白家代朝庭开采，私下里白家利用职务之便为扣下部分精铁矿，一部分留下留作发展之用，一部份送给四皇子，一部份送给心诚山庄，一部份……

        “让二爷过来。”白家大爷想了想，又摇头道，“算了。”这事别人来他不放心，还得亲自上。牵扯太多，让哪一方知道他都讨不到好。

        白家大爷匆匆忙忙用过早饭后，领着人赶往迂城郊外三十里的傅衡山矿井。让白家大爷没有想到的是，他前脚走，后脚他竭力隐藏着的人就出了事。

        傅衡山脚下，他才下马，追着他脚步赶来报信的暗卫也到了。

        “怎么回事？”白家大爷道。

        “地牢地火，地牢里的人都被烧死，小神医失踪，三爷被刺客袭击身受重伤，性命垂危。”暗卫低头，他身上的黑色劲装服的衣角还有被大火烧毁的痕迹。

        白家大爷身子晃了晃，一夜未曾休息，疲惫不堪倍受打击的他有前一黑，险些栽倒在地。

        “好好的三爷为何会去地牢？”白家大爷道。

        不等暗卫回答，白家大爷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老太太那么闹腾，他那个孝顺的三弟多半是架不住老太太的哀求心软了。只是眼下小神医在他手里失踪，他该如何向心诚山庄那边交待？

        “地牢的机关与阵法可有被毁？”白家大爷将马系在一旁的小树上，抬头看了一眼有些阴沉的天，想到傅衡山上的情形，微微蹙眉。

        “机关阵法完好无损，刺客身份不明。”暗卫道。他向白家大爷细细地描述了番现场的情形。

        据暗卫描述现场的情形，白家大爷可以肯定从他手里劫走刘继的人一定是非常熟悉白家之人，或者……。白家大爷向山道外走了几步，看着山道下绵延到远处的黄色枯草，神情凝重。或者白家内部有刺客的内应。

        白家地牢处的机关与阵法，是白家先祖请高人布下的。百年来，除了善长机关的机关老人曾破开地牢处的机关外，白家地牢处的机关再无人破过分毫，至于阵法，更是没有能破过。

        是谁在算计白家，皇上，贤王妃，太后还是别的什么人？自从与心诚山庄合作抓获刘继后，白家就接二连三地出事。在各方的挑动下，陇南的局势一天比一天复杂，白家产业四处受挫，白家家里家外一团乱。从刘继怀九转回还丹的消息开始，到老太太的封诰，再到白家的乱局，最后是老太太的怪病，局势一步步，一点点地脱离他的掌握，白家大爷有种深陷泥塘无法脱身之感。

        白家大爷吩咐道：“地牢的事让二爷去办，务必追查到底。”

        白家大爷看了一眼身后的傅衡山，刘继已经被劫，他纵使回去也于事无补，咬牙决定先处理傅衡山矿难之事。

        天愿寺，依旧是靠近后山的那个平静的院子。心诚山庄庄主盘坐在房内抚琴。忠奴走进院子，立于门外隔着石青色锦绵帘栊子道：“庄主。”

        琴音继续，曲调未变。心诚山庄庄主微沉醇厚的嗓音响起：“妥当了？”

        “按照庄主吩咐，人已经顺利转移。”忠奴微微躬着身子回话。他交握的手习惯性地摩挲着左手拇指上断指处的疤痕。

        “尾巴清理干净了吗，损失呢？”心诚山庄庄主道。

        忠奴笑道：“干净，咱们的人分毫未损。”他知道刘继对庄主有大用，白家不可靠了，他们黑吃黑独占刘继让他为心诚山庄炼丹，若是让白家知道，纸包不住火，引来贤王府太麻烦。

        忠奴话落，屋里的琴音铮的一声，骤然停止。心诚山庄庄主：“怎么回事？”

        白家地牢处的机关与阵法的厉害他是领教过的。纵使白家内部有人做为他们的内应，但是在白家眼皮底下劫人，他们想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半点损失全无那几乎是是不可能。因此他本来算计的就是此次行动的损失，计划利用清平谷的人有意制造四皇子与白家之间的矛盾，让他们相互猜疑。没有损失，这倒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忠奴听屋里头庄主的语气不对，收起笑脸，正色道：“回庄主，属下先用傅衡山的矿难调虎离山，调开白大爷。也是属下运气好行动时正好赶上白三爷关闭地牢的机关，于是跟了进去。白三爷防着大爷，因此他的人都用于引开白大爷的人，他身边带的人不多。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属下跟在后头捡了个大便宜。”

        心诚山庄庄主听着忠奴的详细汇报，仍旧觉得心里不安：“谨慎起见刘继尽快转移。”

        忠奴刚应下，心诚山庄庄主骏马改口道：“怕是来不急了，还是你亲自去办，人连夜移。”

        “是，属下这就去办。”忠奴道。

        “炼丹的事怎么样了？”心诚山庄庄主道。

        忠奴道：“刘继硬气得很，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动手。”

        心诚山庄庄主沉吟道：“把贤王妃身中花眼草的事告诉他。心诚山庄一向信守承诺，本座只要丹药，事成之后可以放他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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