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玲珑仙道30
唐回不是多话的人, 浩正更是时时刻刻遵循沉默是金的原则, 不可有一丝丝的逾越。
于是乎, 这两个临时组成的小队的队员, 相当长的时间里都是互相不说话的。
脚下的路极不平坦，不过, 对于两个修道之人来说, 几乎不受任何的影响, 依旧如履平地。日光昏昏的疲倦的照在他们身上，冷冷的, 一丝热气也没有, 林子里安静极了, 没有鸟儿的鸣叫，也没有小动物的窜动。
“这座山, 似乎已经被妖怪完全的掌控了。”唐回喟叹的说道, “妖气冲天，这里甚至已经没有除了妖怪以外的生物了。”
“嗯。”棺材板脸简单的吐出一个字。
嗯。
就一个字, 没了。
绕是唐回脾气好，也被噎的不轻, 等了一会儿, 他问：“浩正师兄，一贯都是如此吗？”
“嗯？”还是一个字。
唐回：“我的意思是, 你一直都这么说话的吗？”
原本唐回只是随口一问, 也做好了又得到一个“嗯”字的准备, 但是顿了一会儿, 出乎意料的，浩正答：“不是。”
这两个字，他说的有些艰难，眼睛无意识的闭了起来，只一瞬就睁开，语调缓缓地，像是陷入了久远的痛苦的回忆之中。
自己，好像无意识触碰到了不该触碰的秘密，唐回觉得抱歉，张了张嘴，想要说道歉的话，可是惜字如金的浩正，在他开口之前，又说话了：
“我小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只是，如今大仇未报，我想，我没有资格说笑。”唐回可以保证，这是他见到浩正以来，他说的最长的一句话，也是说的最有感情波动的一句，唯一的遗憾，是太伤了。
大仇？什么仇？因为什么？向谁报复？这里面一定有一个丰富的故事，可是，唐回不打算问，浩正似乎也不打断说。
又走了一段，浩正叫住唐回：“你是不是觉得，我说的不对？”
唐回：“？？？”
“我说，你和玲珑鸟不会有好结果的。”
唐回将浩正脸上有点不自在尽收眼底，可是，他像之前一样严肃的回答：“我们不会！”
“你和她根本不一样！”
“我们不会！就算不一样，那又如何？我心悦她，她也心悦我，我们两情相悦，不曾妨碍到任何人，如何不能在一起？如何不能获得好结果？”
唐回眼底的温和消失不见，变得激动而愤怒，浩正诧异的看着他，好久，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扯了嘴角笑道：“对不住，我失态了。但是，我不喜欢听到任何诅咒我们的话，一句都不行！”
“我不是诅咒。”可是唐回摆摆手，阻止了浩正后面的话。
“这世上，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有限，浩正，我不知道你经历过怎样的事情，才会如此偏激，但是我珍惜我们遇见的缘分。但是，对我来说，世间所有的缘分，都比不上我和珍珍之间的缘分，你不会知道，我有多么的爱她，为她我愿意做出什么事情，就算是死，我也要和她在一起！”
浩正失望的看着他：“鬼迷心窍。”
唐回失笑，道：“对，鬼迷心窍，可是，我只对她一个人。我们不害苍生，不害万物，我们努力的想要幸福，怎么会不可以呢？”
不知道哪个字眼触动了浩正，他默默无语的看着唐回，继而，无声的转过了视线。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她是骗你的呢？”侧过眸子，浩正问。
唐回摇摇头，“她不会。”
“如果呢？”
“那一定是我愿意被她欺骗。”
“如果她要你的命呢？”
“如果我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我死不足惜。”
“如果她不再爱你呢？”
“那我就让她重新爱上我。”
“如果……”
……
这个时候的浩正，一点都不像之前见到得那个沉默寡言不肯多说一个字的人，唐回想，他以前，一定是一个很爱说话而且很活泼的人。
但是，就是这个从前很活泼爱说话的人，对着唐回总结说：“你们不会有好结果的！”
他坚持着自己的看法，“妖怪最是容易变心，说不定什么时候，你就死了。”
唐回：……“珍珍不是妖怪。”
“她不是人！”
“你们不会有好结果的！”
“我不是诅咒你们，我只是说一个即将出现的事实！”
……
一开始，唐回还试图说服他，也会很生气的辩解，但是后来，他发现，说了也没有用，因为这个人，他不是在对自己说这些话，而是在对自己说，对自己的回忆说，对自己的信念说。
唐回于是不再阻拦。他重来一次，用上自己最大的努力，改变一切，为的只是一个完美的结局，这结局不会因为旁人的几句话就改变。这是他的坚信。
“看到了吗，黑气最浓厚的地方，就是他们的老巢。”唐回指着远方的黑色的天空说道，那里，有一团黑色的漩涡一样的东西。
浩正点点头。
“按计划行事。”
浩正“嗯”了一声，与唐回分开两侧朝着相同的方向走着。
上山的路走的极缓慢，他们好似游玩似的，时不时说些什么，浩正一贯的“嗯”来作答，但是遇见自己感兴趣的话题，也会话多起来，与唐回讨论。
两个人悠闲地渐渐走上深山更深的地方。太阳越来越高，烈烈的升在天空的正中。而在阳光暴烈的高山的背面，连一点点阳光也看不见。阴凉地，好似走进了另一个世界。
唐回和浩正对视一眼，互相点点头。背在身后的仙剑一起飞起，绽放出耀目的光辉，朝着同一个方向劈过去！
“轰——”一声巨响，被仙剑劈到的地方，炸起尘土滚滚，那里赫然出现一个大大的洞，洞口，弥散奇怪的味道，像是动物的味道和尸体的味道结合在一起。
唐回和浩正伸出手，等着尘土落地，走过去。然而，鼻息间忽的闻到了一股巨臭无比的气体，钻进身体中，唐回只感觉眼前清晰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了，歪歪斜斜，光怪陆离，下一刻，他们失去了意识，紧接着，高大的身躯歪到再地，奇异的，消失在原地。
他们再次醒过来的时候，看见的，除了自己的同伴，就只有面前的大铁笼子，唐回的手稍稍碰到笼子，仿佛触电似的，连忙收了回去。
“怎么样？这滋味儿不错吧？”一道苍老的粗嘎的生意传进耳中，唐回闭目细听，却发现，那声音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无法确认那妖怪准确的位置，正为难之间又听见那粗嘎难听的声音得意的笑起来，“怎么？不是说是正道的修道之人吗？我看，也不过如此吧？”
嘲笑之后，一道矮小干瘦的身影蓦地出现在两人面前，脸瘦长瘦长的，倒三角模样，高高的额头，一双细长上挑的眼睛里闪着狡猾的光芒，离得近了，唐回还能闻到一股骚臭的味道。
“狐狸精！”浩正仇恨的瞪着眼前的老头，薄唇里吐出同样仇恨的两个字。
那老头细长的眼睛眯了眯，不善的看了一眼浩正，嘴角带着狡猾的让人看了不舒服的笑，“年轻人，说话要小心啊！”
“哼！”浩正回以一声冷冷的哼声。
“阶下之囚，这么傲气，可不行啊！小兄弟，看看你身边的那位公子，多学着点，人家多淡定。”
冷不防被妖怪夸奖了的唐回，微微一笑，说道：“在下只是闻到你身上的狐臭味，难以忍耐，不想说话罢了。”
妖怪老头：！！！“你！”老头怫然忍耐了一会儿，瞪着唐回道：“牙尖嘴利！”
唐回温文笑道：“论牙尖嘴利，谁比的上您呢？您一张嘴，不仅能骗的人死去活来，还能够拆骨剥皮！”
老头“哈哈”笑起来，“说得对！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人类的骨头不好吃，皮也太老，只有小孩儿的血肉才可口；血呢，好多人的血都是腥臭的，喝起来让人想吐；只有那颗心，不论好人坏人，都是一样的鲜红，一样的美味。”老妖怪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眼睛微微闭着，细长粗糙的舌头伸出来舔了舔嘴角。
与此同时，在昏暗的空间里，此起彼伏的响起吞咽口水的声音。
唐回的眸子暗了暗，不着痕迹的环视了周围，在阴暗的角落里，看见了不少藏起来的身影，他们大多保持着人类的形态，垂涎的盯着唐回和浩正。
“安阳城是我们的，谁来了老夫第一时间就知道了。”老妖怪一副“你们能自投罗网真好”的表情，得意洋洋的说道：“老夫听说，修道之人排除身体的污垢，最是洁净，想必肉的味道和普通的人类大不相同，老夫和儿孙们，什么都吃过，这修道之人的血肉却没尝过，小兄弟，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满足一下我这个老人家的小小的愿望？”
厚颜无耻的说完这番话，老妖怪深深地嗅了一口气，陶醉至极：“真香啊！隔的这么远，我都闻到了血液的香味！”
果然是妖兽，就算变成了人形，也保持着最原始的兽性，骨子里就是贪婪的不知廉耻的，浩正啐了一口，说道：“痴心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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