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花的报恩17
“阿宝, 这么早出门，去哪里啊？”杜鹃睁着惺忪的睡眼, 打了一个哈欠，没睡醒的眼睛沾上了一两滴泪水, 双手却很懂事的拉着唐回，跟着他的脚步。
唐回见她实在是困, 心下无奈, 干脆打横抱起杜鹃, 放在车上, 又系了安全带，才坐到驾驶座位上。
杜鹃的屁股沾上了座椅, 整个人便歪了过来, 靠在唐回的椅子上睡着了，嘴里念着：“阿宝，去哪里啊？”
“去外公家。”
“嗯。”她无意识的哼唧一声，其实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哼唧什么。
唐回失笑，“就这么困吗？”
“困~”
唐回于是揉了揉杜鹃的脑袋，轻声道：“你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嗯嗯……”她呢喃着。
外公住在老城区, 距离唐回的家大概有四十分钟的车程, 唐回开的并不快。到外公小区的时候, 他在路边停了车, 预备下车给杜鹃买早点。
但人还没有站起来, 杜鹃就身子一个激灵, “登”的一下子站起来，眼看脑袋就要碰上车顶，唐回的手连忙抵了上去，接住她的脑袋。尽管如此，杜鹃还是碰的有些疼。
眼泪“哗”的流出来，嘴巴习惯性的一扁，撒娇道：“好疼……”
唐回揉了揉她的头顶碰着的地方，“忍一下，等下去到家了，让为外公给你涂点药酒。”
杜鹃“嗯”了一声，但紧接着，又要跳起来，“外公？”
她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你刚刚说说要去哪里？！”
“外公家。”
杜鹃：“……”
她张着小嘴巴，半天憋不出一句话。她那会儿困得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唐回说什么就点头，其实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但耳朵还是差不多记得点什么的，刚刚猛地醒过来，就是想到了什么，但……
但……去外公家啊！
这可是要见家长啊！！！
这么重要的事情，到出门的时候才说！！！
她瞪着唐回，心思全在脸上。
唐回道：“不提前告诉你，是怕你紧张。”
杜鹃：“我现在才知道，更紧张！！！”
唐回：“不用怕，外公人脾气特别好，我之前就和他说过你，他很喜欢你。”
杜鹃：“那也不行！我……我还是紧张……我什么都没有准备，要去见你最亲近的人，我没准备礼物，也没化妆，没有穿漂亮的衣服，我……反正我不行……我……要不然，明天我们再去吧？”
唐回握住她的手，“不要怕，那些都不重要。”
“可是……可是……我还是觉得不合适……我害怕……”
“怕什么？”
“怕外公觉得我不好，不懂事，……我、阿宝，我什么都不会，我什么都不懂，我甚至还不是人类，没文化，没学历，没钱，我什么都要你操心，什么都不行……阿宝，我……”
她现在一点也不自信，一点都不像那个张扬的女孩子，明眸皓齿，在阳光下笑的无所畏惧；她畏惧，不安，甚至自卑。
她不该是这样子。
可是，爱情有时候让人变得卑微。
唐回的心紧了紧，好像有一只手抓住了心脏，揪扯的疼。他抱住了杜鹃，低声的道歉，“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
“没，不是你的错。”杜鹃咬了咬唇“我……是我，我真的有好多缺点……阿宝，你太好了，你那么完美，我……”你那么完美，而我，好像什么都不是。
“小花，”唐回抬起杜鹃的脸，让她的眼睛看着自己，那双清澈的眼睛，明明白白只有他的影子，他说：“我不完美，我没有那么好。”
“你说的那些，知识，文化，还是金钱，那都不重要，我知道，只要你想要拥有，便会拥有。你没有必要难过，更不必自卑。”
杜鹃睁着大大的眼睛，定定的看着唐回。
“应该自卑的人是我啊，小花。”他喟叹着说，“你是妖精，你有无尽的寿命，你有法术，你可以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可是，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会老，会生病，会死；我会担心如果你对我生气，你走了我连找你走做不到，我也会担心等我容颜老去，你会不再爱我，我还会担心，等我死去，你会爱上其他人……”
杜鹃呆呆的看着他，“我不会的……”
唐回道：“可是，我还是会担心啊！”
他也变得不像他，不像那个冷静的理智的，感情缺失的天才君教授，而变得患得患失，犹犹豫豫，毫无自信。
她的眼睛里有水润的光，唐回轻轻擦去流下来的泪珠，“你爱我，因为我救了你，我爱你，因为，遇见你我才觉得完整……”
杜军摇头，“不是！不是这样的，我爱你，因为，我只想爱你，我只爱你一个人！……不是因为你救了我！”
她的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滴，砸在唐回的胳膊上，每一个都重若千斤。
“我不会离开你，不会不爱你，更不会爱上你以外的人，阿宝，我只喜欢你！一百年爱你，一千年也爱你，一万年也只爱你！”
她仰起脸，看着唐回，“阿宝，你信我吗？”
唐回的嘴角动了动，淡漠的没有太多情绪的眼睛眨了眨，眼泪掉下来，“我信！”
杜鹃于是破涕为笑，一下子扑在唐回的怀抱里。
两个人安静的拥抱了一会儿。杜鹃忽的问：“那……那外公呢？”
唐回：“嗯？”
杜鹃道：“今天还去见外公吗？”她揪着自己的衣襟，这衣服还是唐回给她穿的呢，是一件小洋装，看起来像公主似的，精致而可爱，脚下是与衣服相配的鞋子。撅了撅嘴巴，这一身，还算说得过去，可是……穿的这么可爱幼齿，外公他老人家会答应吗？会不会说她未成年什么的？
还有还有，这眼睛，哭的跟桃子似的，怎么见人？到时候外公要是问起来，是不是阿宝欺负了自己，怎么回答？
所以——“要不，回去吧，咱们明天再过来？”
唐回想了想，“可是，我昨天具和外公说了，他肯定一大早就去买菜了。”
杜鹃：“……”她气啊！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不早点说！！！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都怪你！”她气哼哼的瞪着唐回，捶他。
唐回任由杜鹃的小拳头砸在他身上，“要不，我再打电话和外公说……”
“……”打个毛线！长辈能随便放鸽子吗？！但是……这幅尊荣见外公的话……“行吧，你打。”
唐回掏出手机。
“咚咚——”车窗被敲响，车外，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笑容和蔼的老头子。老头子穿着白色的棉麻长衫长裤，背后背着一把太极剑，红色剑穗垂在腰间，左手右手各提着几袋子东西。
唐回怔了一瞬，“外公。”
老头子爽朗的笑起来，“我老远就看见你的车了，一开始还以为看错了，不敢来认，但想着你说今天会过来，就来看看，还真是你！”
唐回：“是我。”
他说话的时候，脸上冷冷淡淡，眼底冷冷清清，好似对陌生人似的，老人全然不在意，还是笑呵呵，“怎么把车停在这儿了？”
唐回道：“小花没吃早餐，我准备下去给她买一点儿。”
老头子：“陈记的灌汤包？”
唐回点头：“嗯。”
老头子笑眯眯，“你小时候最喜欢吃陈记灌汤包了。”说着对唐回挤了挤眼睛，那意思很明显，自己喜欢的，才想着给心爱的人，有长进啊，小伙子！
唐回没回答，耳根悄悄红了。
杜鹃扯了扯他的胳膊，“我想吃，阿宝，你去买给我和外公吃！”
这话说的讨巧，是买给“我和外公”而不是“买给我”，端的是乖巧又孝顺。外公看过来，见到一个唇红齿白，眼底清澈的女孩子，心神一松，对唐回道：“阿宝啊，你还不如小花懂事呢，人都来了，还不赶紧把车停到车库里，买东西这样的小事，就交给我和小花了！”
杜鹃：“就是，就是！”还没有我懂事！
唐回：“……”
杜鹃一推车门，轻巧的从车上跳下来，站在外公面前，乖巧的笑：“阿宝，你赶紧把车停回去，顺便把外公手里的菜也带回去。”
外公：“对对对，没眼色！都不知道体谅体谅我老人家拿这么重的东西！”
唐回：“……”
外公挥挥手：“去吧去吧！”
杜鹃挥挥手：“去吧去吧！”
唐回：“……”
是不是亲老公、亲外孙？！
等到唐回开着车走了，一老一少看着唐回的背影，哈哈笑起来。
“哈哈哈哈，看阿宝那傻样儿！”
“哈哈哈哈，阿宝好傻！”
一老一少笑的前俯后仰。笑了一会儿，老头子停下来，看着杜鹃：“外孙媳妇，你叫小花？”
那调侃的眼神，还似在说，名字好土！
杜鹃连忙解释道：“外公，那是阿宝给我起的名字！我不让他叫，但是他非要那么叫！气死人了！！怎么说都不听！”
老人道：“哦？”
杜鹃：“是啊，是啊！我名字可好听了，我叫杜鹃！”
老人道：“杜鹃？望帝春心托杜鹃的杜鹃？”
杜鹃点点头，“嗯！”
老人道：“那倒是一个好名字，只是是花呢，还是鸟？”
杜鹃道：“鸟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是花。”
老人哈哈又笑起来，看着杜鹃道：“小花，你是个有意思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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