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黔中新任观察使

　　皇帝李适因大唐使者张荐突然离奇病故，便将天将雨雹之罪归咎于吐蕃，同时以死亡威胁内大相论莽热没卢乞悉蓖，逼着他说出了吐蕃实情。

　　同时，李适也摸清了吐蕃在陇右的势力主要分成三股，一股是鲜卑吐谷浑部，另一股是外戚没卢氏,  还有一股是以赞普为首的新投效部落。其中吐谷浑和赞普联合打压没卢氏。

　　李适得知陇右的详细情况后，心中便有了一个更大胆的想法。他在考虑要不要参与进去，趁机收复整个陇右。所以，他急召了魏国公贾耽和司空杜佑。

　　虽然贾耽和杜佑已经不再中书省和门下省主持大局，两省也分别由另外两名宰相高郢、郑珣瑜代劳。但是他俩不仅都还任着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辛卯，还分别兼任着吏部尚书和兵部尚书，是朝中定海神针一般大人物。

　　李适想趁陇右内乱发兵进攻，不得不谨慎考虑,  所以请了贾耽和杜佑来延英殿议事。

　　贾耽、杜佑两人听了李适得来的最新情报,  给出了不同的建议。

　　杜佑认为可以发兵，收复陇右。他力荐名将太尉韦皋担任南路军统帅，以山南西道节度使严砺和剑南东川节度使李康二人为副，直取松州、扶州、宕州、文州、武州、成州。同时，杜佑自荐为北路军统帅，以朔方灵盐节度使李栾、泾原节度使段佑二人为副，直取原州、会州、兰州、秦州、渭州、岷州。

　　说实话，杜佑的计划颇为有利，南北两路大军同时进攻，即便不能收复陇右全境，拿下五六个州还是不成问题。

　　但是贾耽反驳道：“吐蕃盘踞陇右近四十年，绝非一朝一夕便能修复。陇右虽有内乱之危，但我大唐一旦出兵，吐蕃各方势力必然同仇敌忾，一致对外。”

　　杜佑反驳道：“我方可拉拢没卢氏，便如同昔日纳降噶尔部。以番御番，坐收余力，岂不更好。”

　　贾耽辩论道：“噶尔部根基在藏南,  是被赞普逼逃。而没卢氏占据陇右，岂能轻易收服。没卢氏尚有三万兵，马想来有自保之力。其只应允归还原州，未向大唐清兵，便莫大让步。”“”

　　杜佑苦劝道：“此乃千载难逢之际，若是错过，陇右不知何时才能回归大唐？”

　　贾耽接着指出：“若想彻底拿下陇右，南北两路所需兵马至少不下十五万，战事也必将持续三五年之久，朝廷可能承担。若是淮西、河北不轨，又当如何？”

　　杜佑继续劝道：“陇右百姓四十未见天恩，若是百姓易国一甲子、百年，数代之后，人心失望，可还算是我大唐子民啊！”

　　皇帝李适听后深以为然，六十年、百年之后，陇右百姓便心不向大唐了。

　　贾耽听后也不禁动容,  于是坚决道：“若是赞普逼反没卢氏，两方开战,  老臣绝对支持立即发兵，迅速收复陇右。若只是政治博弈，我方也要尽力拿下原州、文州、松州这些要地，确保大唐不受吐蕃侵扰。”

　　李适思考良久后道：“如此，便以贾相之言，静待局势变化。杜相国，你立即派遣得力斥候，密切监视陇右动向。我大唐使者突然病殁异族，必须要给个交待！”说完大手猛拍了一下桌子，以示愤怒。

　　回归主角李宁，他在得知绘画师傅周昉突然重病后，虽立即赶去，却还是没能见上最后一面。他在周昉病逝的床榻前后悔不已，痛哭不止。

　　而后，李宁以弟子礼亲自为周昉发丧，大办丧事，极其隆重。而后他师兄程伯仪给了李宁三把钥匙，说是周昉留给他之物。

　　随后，李宁急切得询问库房，他没能和周昉告别，所以急切想知道恩师给他留下了什么。

　　在程伯仪之子程修己带领下，李宁来到库房。这个库房是周昉存画之地，极为贵重，即便是李宁也只来过一次。

　　那一次还是周昉七十大寿后不久，他以品画之名派弟子张藻务必请来李宁。李宁虽然当时忙于应对京中一日一张的粮价，但还是抽时间去了一趟。

　　虽是品画，周昉却带李宁来到了这片库房，并打开其中一间进去。周昉小心翼翼得从箱子中打开三幅画，请李宁品鉴道：“徒儿，你且看看为师这三幅画如何？”。

　　李宁虽然学过绘画，但画技不佳，唯一能拿得出手得便是品画。于是，他便仔细观摩了一番。

　　第一幅画是《宫骑图》，描绘的是宫中骏马名骑，马匹动作极其逼真。第二幅是《自在观音像》，描绘的是观音盘膝搭手的动作，神态极为悠闲自得。第三幅是《调琴啜茗图》，描绘的是贵族妇女弹琴品茶，颇具惺忪慵懒之态。

　　随后，李宁道：“此三幅画实乃当世精品，宫骑图笔画活灵活现，应是师傅早年所画，颇具盛唐风采。自在观音像简洁有力，应是师傅中年所画，与京中各寺壁画相仿。调琴啜茗图素雅恬静，定是师傅晚年所画。”

　　周昉欣慰得笑着说：“早知难不倒你，不过这些并非上上之作，随意画之。你小子忒聪明，若是在画技上多用些功，总有一天也能达此技艺。”

　　周昉接着笑道：“这三幅佳画便赠与你好生观摩。画技大成之前可莫要随意在人前显露，否则为师定会被人耻笑不会教人，到时定要跳出棺材来打你。”

　　李宁躬身行礼道：“徒儿谨记！师傅寿比南山，我这拙劣画技还想师傅再教导三十年呢！”

　　周昉随后严肃道：“莫要贫嘴，你且打开傍边大箱子看看。那些画作俱是中下之作，本来打算烧掉。听闻，关中旱灾严重，京城粮价大涨，这些画作便送于你处置吧。”

　　李宁听后一愣，顿时明白了，师傅周昉叫他来品画的目的，原来是想买画筹粮，接济百姓。

　　如今，李宁在此来到同一间库房，他用两把钥匙打开三个大箱子。箱子中存放了数十幅画，俱是精品，不乏这几年得意之作。其中素描与简笔结合之作占了三分之一。

　　比李宁还大上一轮的程修巳看过之后艳羡不已，鼓着嘴道：“师祖好生偏心，竟给你三箱名画。我才只有一箱。”

　　李宁笑着说：“程师兄百年之后，那些画作便会留予你。”

　　而后数天，李宁无心学业、不管店铺，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研习画技，不让辜负恩师教导之情和赠画之恩。

　　直到七月十九日旬假那天，广陵郡王把李宁叫进来了他的书房，并告知他福建观察使柳冕上书请求在泉州设置万安监牧。

　　这些天，皇帝李适先是彻查国库内库，接着查看兵器甲胄，又调查各地粮仓，还清算了军中马匹。

　　这搞得朝中上下异常忙碌清，不少人被贬官夺职。但也有不少官员欣慰，因为皇帝好久没有这么关心国家大事了。

　　就连朝中立后之声也没了多少，而太子和舒王两派也少了争斗，人人自危，恐怕查到自己头上。

　　前不久天降雨雹便有人指责皇帝无为，朝纲不振。李适这不是立马整顿朝纲，热心国事了嘛。朝中上下颇显忙碌，

　　其实，皇帝李宁这些天只作为，都是为了查清物资，用以备战。不过，欲对陇右用兵之军国大事也只限宰相和受宠将军得知。

　　舒王李谊倒是猜出了皇帝李适要整顿军备，所以派心腹福建观察使柳冕向李适上书，请求设立万安监牧，以扩充军马牛羊。

　　又过了半个多月，八月十六日这天，李适下诏任命房州刺史郄士美为新任黔中观察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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