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本心
大街小巷，华灯初上，小孩子拿着灯笼到处走街串巷，嘴里唱着花灯谣：
花月浓，灯阑珊，
才子佳人月下会，
闹市嚣，灯渐浓，
文人雅士猜灯谜，
不愿荣华富贵锁深院，
惟愿人间花市走一遭。
芙蓉带着绿翘先去了雅华阁，居然已经换上了鉴赏的牌子，这地方都三年不曾来了，不知道现在的老板是谁呢？
“姐姐，我们来这里干什么，你不是第一次来洛城吗？怎会知道公子在洛城的产业，难不成是公子之前和你说过？”
芙蓉转身对上绿翘的眼睛，眼睛渐渐变细，“啊翘，你说什么？你知道这里以前叫什么名字？为何我在财产名录上从来没有见到过？”
“你看到的是司徒家的公产，而这个…怎么说呢？这个是浩谦哥哥的私产，我也是偶然知道的…额…嘿嘿…”绿翘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糟糕，我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了？”
“现在想起来堵住，已经来不及了。”
“你不会…告诉浩谦哥哥是我告诉你的吧？”
“作为交换，你能跟我说说这里的事情吗？”
“当然啦。”绿翘琢磨了半天，拍了拍脑袋，“这里以前是雅华阁，不过那养花的人家走后，公子用自己的钱将那店面收了回来，前几年一直都是荒废的，三年前想到还有这么一块地方便不想浪费，自己拿来做珠宝生意了。”
“那…之前的人为什么要走呢？”
“听说生意失败，交不出店租就走了。”
“走了几年？”
“十几年了吧…”
“那他们后来去了哪…”芙蓉意识到自己问的问题有些过了，只好停下来，“你能…”
“姐姐，你怎么那么好奇？”
“啊翘，不问这些了，我们去逛花市吧。”
殊不知，在他们走后，一个身穿紫色衣袍的男子从鉴赏的后门走出，他们于拐角处错过。
一片片的歌谣声与这繁荣的夜市相得益彰让人沉醉其中，他们沉醉于琳琅满目的花灯，沉醉于引人入胜的猜谜乐趣。
顺着这条闹意十足的小巷，芙蓉和绿翘这两个小姑娘不自觉的停留在了一个卖面具的小摊上。
绿翘拿起小摊上的一个刻着狮子图案的玉面具放到自己的面前，玉色在月光下生凉。
通透的深绿覆上那张姣好的容颜，凶猛的图案瞬间将那张原本可爱活泼的妙人儿变成了驰骋疆场的玉面女将军。
“姐姐，你看，好看吗？有没有很威武的感觉？”
芙蓉用手把她的面具摘下，微微一笑。
“你呀你…女孩子还是不要带这么粗犷的面具好。”
芙蓉拿起一个镂金的刻着有兔子图案的面具放到绿翘的面前，金色贵气，兔子活泼，这才是一个少女该有的模样。
“我觉得，我们的啊翘是动若脱兔的，试试看这个？”
绿翘摇了摇手，眼睛里透露着浓浓的不喜欢，她将芙蓉手上的面具放回摊档。
“嗯…兔子，我才不是那么温顺的性子，我还是想要自己喜欢的面具，老板，这个多少钱？”
说着，绿翘指了指那个玉狮子，眼角带笑眉梢俏。
“老板，一百两，这个玉面具我要了。”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一个男性声音传入芙蓉等人的耳朵里。
这时，绿翘看向身后，她气鼓鼓的样子很是可爱，随后从自己的袖口掏出一张银票重重的丢在摊档上面。
“二百两，喏，店家，不用找了。”
绿翘抓起那面具，拉着芙蓉想要离开。
“站住。”
男人身边的随从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这时，男人回头瞪了自己的随从一眼，“不得无礼。”
那个男人随即转头，对上了绿翘的眼睛，眸动之下开始开口，“姑娘，在下是真心喜欢那个玉面具的，不知姑娘可否忍痛割爱？在下愿意出双倍的价钱。”
绿翘笑了笑，手指将那玉面狮子轻轻转动盖住自己的脸，轻蔑的样子倒是有些像地痞流氓在调戏良家少女。
“好不容易找到喜欢的，我为什么要割爱？”
绿翘放下面具，正面对上对面的男子，“公子请看，这里还有很多好看的面具，公子不如从中再挑选几个自己喜欢的，姐姐，我们走。”
男人抬了抬手拦住了她们，那袖扣的龙纹隐约可见。
甩手的动作配合着八尺身高的摆动和脸上邪肆的笑容竟然让芙蓉生出一丝错觉，落在芙蓉眼中，这个男人倒是和孟元那个江湖剑客有些相像之处，有些豪气。
“在下知道千金难买心头好的道理。可在下有一个坏毛病，那就是看上的东西便一定要得到。”
那男子的语气几近转换，他的眼睛停留在那玉面具上面，一声放浪形骸的气质偏偏透着一股子的贵气。
“所以，公子想做什么？”
“在下可不会讲究什么绅士风度的问题。”
在一旁观察着情势的芙蓉一直都在端详着眼前的男子，这个人头上戴着玉冠，上面的图案似乎是雕龙，半扎的头发被高高的竖立在头部上方的正中。他的手指纤细的像个女人，眼睛很是有神，微微的表情都是由那双大小适宜的眼珠带动，最后呈现。他并非是那种粗犷的汉子，也不是和浩谦一般的书香气息，身上也不完全是孟元身上的邪肆放荡，找不出该用什么词语才能形容。
芙蓉深深的眨了一下眼睛，将自己的目光从对面的男子身上移开。
“若是我们不给呢？公子，你可是要抢？”芙蓉抬了抬眸，眼里闪过一丝凌厉。
“在下可是很诚恳地在和姑娘谈生意呢？”男子看向绿翘。
“不，在奴家的眼里，自己喜欢的东西绝对不会把它像商品一样论斤称两的摆到生意台上的。”
此时，绿翘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盛气凌人的男子。
“那就得罪了。”那男子说着便出手欲要抢夺绿翘手中的面具。
只见绿翘一个闪躲避了过去，随即又使出了一个回马踢，正正的踢向男人的肚子。
男人一个后仰，躲了过去。
经过几个回合的打斗，突然，男人脚下一滑，重重的跌倒在地上。
男人的随从随即马上拥过来，场面一片混乱。
趁着这个空档，绿翘拉着芙蓉的手，飞快的离开了现场，两人马不停蹄的往瑞王府的方向奔去。
回到瑞王府的门口，恰好碰上浩谦的马车，绿翘便不由分说的拉着芙蓉跑进了浩谦的马车。
浩谦看见二人的狼狈样，“说，又惹上什么事了？”
此时，芙蓉和绿翘不约而同的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你们呀…诶…”
帘外传来一个声音，小厮的恭敬看得出主人的气度。
“太子府失窃，窃贼逃到此处便失去了踪迹，不知公子可有发现什么可疑人物的踪迹。”
浩谦叹了口气，示意芙蓉钻到自己那宽厚的银色袍子之中，转而让绿翘躲到自己的身后。
一切就位之后，浩谦拉开了帘子。
“竟然是太子府失窃，那就快快去追吧。”
“刚刚似乎有人往皇宫方向去了。”这时，拉马车的人说了一声。
“多谢相告。”然后，那些人便带着身后的人往皇宫方向去了。
浩谦见人已经走远，看到绿翘手中的玉面具，“就为了它打架？还拉着你姐姐一起？”
“好啦，我错了，下次让给别人就是了。”说着，绿翘的头就低了下去，一副愧疚的表情。
躲在浩谦衣袍之下的芙蓉动了动，示意她想要出来。
浩谦把手一撒，芙蓉便从那宽厚的袍子钻了出来。她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衣服，顺势坐在了绿翘的旁边，浩谦的对面。
“闷死我了，终于可以喘口气了…浩谦，是我要让她陪我出去的，我也有一半的错，下次不会再有这种事发生的，嗯…”此时，芙蓉拉着浩谦的手，一副谄媚的笑容油然而生。“你不会生气的，对不对，你怎么会生气呢？”
“下次？”浩谦叹了口气，“还敢有下次？身边连一个撑腰的人都没有，还敢那么横。”
“知道了，浩谦（哥哥）。”芙蓉和绿翘异口同声。
浩谦知道这次惹上的是太子，便想着让绿翘先回去关外。
可绿翘坚持不会再出去半步，再加上芙蓉作保，最后还是让绿翘留了下来。
上官瑞等人回府不过一刻钟的时间，世子上官亦的房间嘈嘈杂杂的声音吵的整个王府上下不得安宁。
“废物，废物…”
叶澜焦急看向跪了一地的乳母和大夫，“世子究竟怎么了？”
“天花…。是天花…。”
“不对，上面的红斑一定是中毒…。”
“额啊…。额啊…。额啊…”上官亦哭个不停，一岁小孩哭出来的声音却似小猫一般，断断续续的咳嗽声搭着小孩子不断流出的眼泪一下一下的揪痛叶澜的心。
“你们到底做什么了？世子今晚究竟去了哪里？”
刘乳娘抱着上官亦，看着叶澜闪烁其词，“今晚…芙蓉姑娘曾经摸过小世子…”
“芙蓉姑娘？”
大夫终于来了，一番诊断之后给出结果。
“小世子身上的红斑是皮疹之状，加之呼吸困难，是为女贞之毒。”
叶澜开口道，“怎么治疗？”
“催吐。”
“快去。”
“世子不过一岁，强行催吐恐伤肺腑…”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究竟要如何才可？”
“还有一刻钟的时间，如何能不伤肺腑，万无一失的法子，实在是…”太医左右为难的看着叶澜。
“大夫不愿担如此责任，那就我来担。”
一声敞亮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先给世子足头放血，然后取些牛奶混杂皂水给世子服下。”芙蓉端着一碗不知道什么东西出现在门口，“还有一刻钟的时间，再不解毒就来不及了。”
刘乳娘挺身护着上官亦，“不可，芙蓉姑娘才刚害了小世子。”
“我不与你说这些废话。”芙蓉从自己头上取下簪子对准刘乳娘的脖颈，“把孩子给我，我已经兑好一碗，你快让开。”
“芙蓉姑娘，这里是王府，哪里能许你如此放肆？”叶澜一声呵斥，几个侍卫冲了进来。
芙蓉皱了皱眉推开刘乳娘，抢过上官亦就往上官亦的嘴里灌下手里的液体。
几个侍卫和叶澜想要上前抓住芙蓉，可却被绿翘这个丫头死死的堵住。
“我家小姐好心救人，你们可不要好心当成驴肝肺了。”
很快的，几个侍卫就将芙蓉和绿翘抓住了，叶澜上前对着芙蓉就是一个耳光，恰好刮落芙蓉脸上的丝帕。
“谁给你的权利动我的儿子？”叶澜气冲冲的看向芙蓉，那张脸让她往后退了两步，“你…你的眼睛？你的脸？”
“王妃娘娘，民女怎么了？”芙蓉死死的盯着叶澜，眼中冒腾的杀气让人毛骨悚然，“民女的眼睛是正的，也并无五官缺失，不至于让娘娘露出如此恐怖的神情吧？”
“你…”
“额啊…额啊…”上官亦的哭声吸引了叶澜的注意力，“亦儿，亦儿…我的亦儿…”
上官亦呕吐出来，他的哭声愈加的嘹亮，大夫上前把脉之后跪在地上。
“王妃娘娘，世子爷总算是安然无恙了。”
“吵吵闹闹的做什么？”上官瑞终于来了，身后跟着姗姗来迟的浩谦。
浩谦冲上去，“都放手，瑞王府就是如此待客的吗？”
上官瑞一甩手，那些侍卫都放开了芙蓉和绿翘。
“蓉蓉，你怎么样？”浩谦伸手摸了摸芙蓉有些浮肿的脸颊，“你的脸。”
“没事的。”芙蓉轻声回答，“王妃娘娘也是担心我们会伤害小世子，才会如此动怒，我没事的。”
“这是怎么回事？”
刘乳娘伸手指向芙蓉，“今儿晚上，芙蓉姑娘抱着小世子，给小世子吃了一些黑色的果子。”
“真的？”
绿翘厉声道，“你胡说，姐姐刚要捏一捏小世子的脸颊，你们就将人抱回去了。”
“啊翘，听她说完。”
刘乳娘继续开口，“奴婢身侧的人皆可作证。”
上官瑞看向另外的几个乳娘和奴婢，“刘乳娘说的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
众口一词，芙蓉听了冷笑一声，“你们确定自己说的是真话吗？”
“确定，本以为芙蓉姑娘是个善心人才会想要逗逗小世子，没曾想竟是拿女贞果毒害小世子。”
浩谦开口道，“蓉蓉为何要这样做？”
“奴婢怎么知道芙蓉姑娘心里在想什么？”
芙蓉伸手拉了拉浩谦的袖口，示意浩谦不要管这件事，“我来。”
芙蓉看向刘乳娘，“我今日看这小世子嘤嘤似小猫，口中有淡黑色，又闻乳娘手中与我交恰时有女贞果的味道；初时不觉有什么不妥，直到回府半刻钟便听闻小世子身有不适，联想到之前，怕延误了最佳的治疗时间，匆匆配了一碗解药便过来了，不想居然要被人反咬一口。”
上官瑞皱眉看向刘乳娘，“芙蓉姑娘所说可是真的？”
“她在冤枉奴婢。”
芙蓉开口道，“刘乳娘恐怕在芙蓉的房中已经放下栽赃之物，可是…。”
芙蓉说着走到刘乳娘的身侧，抓起刘乳娘的手掀开她的袖子，上面也有淡淡的黑色印记。
“女贞汁液有毒，染上之后更是半日才能消散。”芙蓉抬手拨开自己的袖子，一双手如同白玉一般呈现在众人的眼前，“光洁如初，这位大夫，小女说的对是不对？”
大夫看向叶澜，随后点了点头，“姑娘所言丝毫不差。”
几个奴婢和乳娘突然跪在地上，“芙蓉姑娘并未碰过小世子，是刘乳娘仗着自己贴身伺候小世子，若我们不按她说的诬陷芙蓉姑娘，明日便会寻个由头将我们赶出府去，奴婢不想丢掉这份差事。”
叶澜看向刘乳娘，“你为何要毒害我儿？”
“呵…呵呵…。”刘乳娘看着叶澜痴痴笑了几声，“你害死了先王妃的孩子，你的孩子怎么如此安生的活在世上？”
上官瑞见刘乳娘提起尹锦绣，脸上顿时变了一个颜色，从不管内院事务的他开口道，“打死了丢到乱葬岗去，都散了。”
浩谦最后扶着芙蓉离开了上官亦的房间，走到半路的时候，芙蓉整个人瘫在浩谦的身上。
“浩谦，我是不是做错了？我不该管的，是不是？”
“蓉蓉，知道我为什么那么爱你吗？”
“我是在说上官亦的事情？”
“以为，你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失了本心。”
“本心…。”
“我爱你还因为…”
“什么？”
“你…分得清，分得清…很多事情，你都分得清…”
“浩谦，你说话很奇怪。”
“夜深了，别着凉。”浩谦将身上的外袍披在芙蓉的身上。
浩谦说这句话的时候，脑子里浮现的是芙蓉回来之后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的场景，口中喃喃自语一些不着边际的话，那时他早已装成熟睡的模样。
“他是一个孩子，跟这些事没关系…”
“姐姐不会喜欢他活着的…”
“见死不救非医道也…”
“可是，他替代了姐姐孩子应该有的位置…。”
“一刻钟的时间，大夫为保其命，不一定会用这样的法子的…”
“负心姐姐之人的儿子，我为何…。诶…”
芙蓉叹了一口气，合门的声音哐当一声。
莫伊将今夜芙蓉等人的行踪一字不落的全都告诉了自己的主子，但是自己的主子似乎没有什么反应，一点儿都不害怕芙蓉遇上那个人的模样。
“少主…他…他今夜不是去了鉴赏等你了吗？你…你一点儿都…都不担心他们遇见吗？”
“他们没遇上就行，担心那么多做什么？”
“可是…他若是知道夫人是司诺…”
“都说了别杞人忧天，不该说的话憋回去。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我们没必要多想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皇帝的试探也太明…。”
“嘘…。好歹是平安回来了，莫伊，隔墙有耳，早点睡吧，你也累了。”
叶澜终于把上官亦哄睡下，招手让阿庆过来，“给亦儿换上一批新的乳母和伺候的奴婢，原来的人不顶用了。”
“可是，娘娘不是说若她们众口一词指证芙蓉，便会…。”
“阿庆，跟了我这么多年，你怎么还是这么多问。”
“阿庆知道了。”
叶澜伸手拍了拍上官亦的小腹，“亦儿，害了你的人，爹爹已经让人打死了他，娘亲这次利用了这件事，亦儿可不要怪娘亲，娘亲真的很想给你的小姨出口气，谁知道…那刘乳娘不会照顾你就算了，做事居然如此的不干净，连个人都冤不动…诶…。”
“小宝贝呀…。快快睡呀…。好好长大…。多护娘亲…。”
后宫之中，文帝正襟危坐，杯盖一下一下划过杯沿的声音充斥着整个念婉堂。
李朔馨在其脚下匍匐，一副犯了大罪的摸样。
“朕问你，李蕴和雨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别告诉朕你什么都不知道。”
“请圣上恕罪，打乱了圣上的部署，其罪一也。李家犯上勾引公主，其罪二也。李蕴不知好歹当众顶撞圣上，有辱李家门风在先，令皇上难堪在后，其罪三也。种种罪行都是大罪，臣妾作为李蕴的姑母，没能约束好李家。臣妾罪该万死，请皇上废了臣妾。”
“宫宴上的事情已成定局，皇后不要太过自责。一国之后，不要动不动的就提废后，也不怕让人笑话。至于李蕴和雨燕的婚事，就有劳皇后费心了。”
“臣妾定会办好这件事情，不会让皇室丢脸。”
“还有，朕这辈子是不可能废后的，答应诺婉的事情我不会废，这个事实从二十多年前你我就已经心知肚明。你如今身子越来越不好，还是让德妃帮你分担一些，朕赐德妃协理六宫之权，希望你们姐妹二人能够相互扶持。”
“臣妾明白。”
“来人，摆驾依兰殿，皇后，你早点休息。”
“谨遵圣喻，明日臣妾便将风印给德妃送过去。恭送皇上。”李朔馨轻声说了一句，身子微躬的行了个礼。
上官元走后不久，李朔馨端坐于梳妆台前，侍女一点一点的把头上的凤冠卸下来，“行了，你们先下去吧。”
李朔馨看着镜子前的自己，脸上的苍老渐渐浮现，细腻的皱纹在眼角渐埋，皮肤的粗糙像是细小的老滕根攀爬其上。
“我竟已经这么苍老了吗？”
走在去往依兰殿的上官元轻轻的舒了一口气——既然司徒浩谦今日没有半分插入皇室的意思，那么他应当是不知道他的身世的，诺婉当年让我护着她丽姐姐的孩子就先护着吧，手下的情报也是说他是因为资金链短缺和划分商圈的问题来这边联络一些京商，商讨一些商业计划，既然如此，司徒浩谦，就暂且当你没有歹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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