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芈珝难产而死 瑾瑜大闹西宫

过了一月，启程。回咸阳。过彭城，斋戒祷祠，欲出周鼎泗水。使千人没水求之，弗得。乃西南渡淮水，之衡山、南郡。浮江，至湘山祠。逢大风，几不得渡。上问博士曰：“湘君神？”博士对曰：“闻之，尧女，舜之妻，而葬此。”於是始皇大怒，使刑徒三千人皆伐湘山树，赭其山。上自南郡由武关归。

        到咸阳，扶苏闻芈珝难产而死。扶着墓碑而大哭。请假三日未上朝，秦政听闻不悦。我出宫看望扶苏，他躺着卧榻之上，满是酒味。我朝着扶苏说道：“你因为一个女子是要弃大义大孝为不顾？”

        扶苏说道：“自然不敢。”

        我抱起乳母抱来的女婴，见她面容说道：“这孩子倒是与你相像。”我看到扶苏说道：“你是她父亲倒是没有抱过他罢。”

        扶苏坐起身说道：“让扶苏抱抱这孩子罢。”

        我往后退一步，说道：“你这身酒气，可不能抱孩子。”我将孩子交给洛秋，说道：“孩子无母，便由本宫代为照养。一月后荷华为你诞下孩子，这母子三人你便亲自来兴乐宫迎接罢。”

        我回头向外走，扶苏叫道我，“妫娘娘！”我踏出门槛的那一刻，侧目说道：“等你清醒一些再说罢。”

        我走出公子府，直接回宫。夷光上马车，向我禀报说道：“娘娘，产婆是咸阳城中最有名的，也是扶苏公子早前请的。并无疑点，只是照顾芈女侍的医师倒是值得怀疑。因为他现今不在咸阳，听闻是回了乡里。”

        我说道：“继续查看，是何人动的手脚。”

        “是。”夷光随即下马车，我们率先回宫。

        到了琳琅殿，见到荷华已经等候在大殿。她看起来是有事要对我说，但见我怀中抱着的孩子一愣。随即问道：“夫人怎么将孩子抱入宫？”

        “她在府中也是无人看护，待你生下孩子之后。她便同你出宫罢。”荷华保证道：“荷华是她母亲一定会爱护她。”

        我点了点头，将孩子交给乳母。让洛秋待着他们去偏殿住下。我做到席位之上，荷华也随即坐下。她说道：“娘娘，荷华想送封书信去共城。”

        我看了一眼她身后的宫人，随即看荷华回道：“你将书信交与洛秋，她会谴人去送。只是你如今有娠九月，忌多思多想。若是闲得慌，可在花苑走走。”

        “诺。”

        我将荷华放在兴乐宫，本是担心她为芈珝谋害。但眼下芈珝产子而死，她再无后顾之忧。只是她月份大了，出宫也实为不方便。便让她在宫中产子罢。

        第二日，就知道扶苏安心上朝去了。他处置朝事妥当，秦政两次在我面前嘉许他。又过了三日，他来兴乐宫。

        扶苏身穿黑色私服，头戴白玉冠。恢复了往日风度翩翩的模样。他上前一拜，我随即让侍女赐坐。我说道：“你父皇这几日还夸到你。”

        “扶苏只是做了分内之事，实在担不起父皇夸奖。几日前，扶苏让妫娘娘与父皇担忧了。日后扶苏一定不会如此失态。”

        我闻言说道好。扶苏又说道：“妫娘娘，扶苏此次前来是想接荷华回府的。”我本想端起茶杯小酌，闻言立即放下。“哦？”

        扶苏说道：“荷华为扶苏生子，扶苏应该照顾好有娠的荷华。而且父皇早前命扶苏在宫外居住，荷华在宫中已久也是不好的。就让扶苏将妻带回府中罢。”

        我闻言说道：“你能想着让荷华回府，我心中高兴。只是下月荷华便会产下孩子，此时出宫多有不变。而且宫中太医令两日便为荷华诊脉，我也放心。”

        扶苏不听我言，仍坚持道：“扶苏一直未照顾好荷华，还请妫娘娘让扶苏尽到为夫的责任罢。”

        我见此，只好说道：“此事还是要问过荷华的意思。”话音刚落，荷华由着侍女扶着走进来。她有些乏力，我立马让侍女拿来茵席。只听荷华坐下说道：“妫娘娘，荷华刚好听见公子所言。荷华愿意随公子回家。”

        二人神情相望，扶苏的幡然醒悟感动了曾为情所伤的荷华。我自然不会再有异议。扶苏抱着芈珝所产的女儿，问道：“娘娘可为孩儿赐名？”

        我摇头睡说道：“你这孩子，可别什么都让本宫为你去做。”扶苏笑着说道：“扶苏在家中为孩子想了一名，玉羽。”

        我见荷华面色有一丝转瞬即逝的惊讶与愤懑，随即转为笑容。“甚是好听。”我也附和说好。

        他们三人随即消失在兴乐宫门，我心底竟然有一点油然升起的担忧。

        回宫几日，便听闻白玖怀孕四月。若非齐长使偶然在花苑中遇见我提及此事，我不知何时才会知道。回宫之后，我问夷光，“为何不告诉我？”

        夷光说道：“齐夫人对美人有孕，从未注意。倒是夫人回宫之后，便开着悉心照顾着。婢子不想娘娘烦心。”

        我蹙着眉，想到辛美人说过白玖私用驻颜药丸。我也得知那药丸用过之后，会致使不孕。若是这样，那可就奇怪了。

        我叫来太医令，问道：“白美人脉相如何？”太医令说道：“白美人安胎一向是魏太医负责，不过臣看过诊断。白美人脉相平和，一切正常。”

        我说道：“魏太医是何人？怎么从前都未听说过？”

        太医令说道：“宫中半年前新来了一批太医令丞，魏太医医术高超。为齐夫人提拔，又命其照顾白美人安胎。”

        我一点头，随即让他退下。

        是夜，秦政从咸阳宫来。他甚是疲惫，这帝国之大，可是让他操心。我为他倒茶，说道：“宫中白美人有孕，皇上应该去看看她。”

        秦政原是闭目，闻言一笑张眼说道：“虽不知你此话是否当真，但是朕确实无意看白美人。从前一去倒是连着去，如今一段时间没去倒是无意去了。”

        我说道：“宫中也是好久没有幼婴的哭声了。大王难道不关心？”秦政说道：“自然有所关心，只是没有往时在意了。朕已经有诸多子嗣了。”

        我明白秦政的意思了，他是已经有所倦怠。宫中公子甚众，他已经在其中不知如何选择继承者。而且国实行郡县制，不想从前需要王之公子管辖一方领土。

        白玖有孕，三次在外求见。我皆不见，因为我总觉得其中有鬼。

        这日，夷光向我禀报道：“为芈女侍看安胎药的医师，被婢子查出。此人承认是受齐夫人指使，在芈女侍的药中加了过量的商陆致使芈女侍体弱虚寒。这才导致难产。”

        我说道：“倒是不出我所料。”夷光自己倒是不明白，疑问道：“可是齐夫人为何要芈女侍死？”我说道：“怕是他们也有勾结，可楚人被赶出了咸阳。芈珝再无他想法，齐夫人是杀人灭口呢。”夷光说道：“扶苏公子待她如此之好。”

        “芈珝未必有心，若是有心怎么会让一向孝义的扶苏因为他背上不好的名声？此人一心复国，哪儿会将扶苏的儿女情意放在眼中。”

        我看着夷光，面色上一丝掩不住的伤心。

        洛秋这时进来禀报，“娘娘，这个西宫的婢女禀报。瑾瑜公主在依兰殿与白美人吵闹。”

        我问道：“瑾瑜何时回的咸阳？”洛秋摇头表示不知，那婢女说道：“娘娘快去看看罢，瑾瑜公主挺着肚子要与白美人打起来了。”

        我闻言着急说道：“她大着肚子闹什么呢！”我看到洛秋，“去将瑾瑜带回来！”

        那婢女说道：“娘娘，公主说是白美人害得李良人，非要白美人死不可。”我闻言一愣，随即说道：“摆驾西宫！”

        我立马赶到依兰殿，只见瑾瑜扶着腰大骂，躲在幕帘后的白玖。“你这个贱人！蛇蝎心肠！”

        大殿之上除了瑾瑜、白玖，竟然就只有两个侍女。屋子里的药味太浓，我进门时不禁掩住口鼻。瑾瑜见我来才收声，“瑾瑜，快随我走。”瑾瑜从怀中逃出匕首，说道：“妫娘娘，是白美人害了我母亲！是她！”她手伸出去，刀锋直指白玖的方向。

        我劝道瑾瑜，“随我回宫，先说个明白。”

        瑾瑜说道：“今日我非要白美人承认害我母亲的事实！让她伏法。”见瑾瑜激动的样子，我一时好像不认识她了。“瑾瑜你有身孕，不易太过激动。而且白美人也有怀有皇嗣。”

        瑾瑜听见皇嗣，冷静了一些。我说道：“若真是白玖所为，我定不会饶恕她。”

        瑾瑜点了一下头，我拉着她正要向我走去。身后传来喊声，“你们以为依兰殿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么！”

        这话本来是应气势十足才是，我回头见白玖。她由着两个侍女扶着，站在大殿上。面色苍白，唇无颜色。她站着的地上，竟然出现血渍。

        她不经意一笑，这是阴谋得逞的笑，但是笑的有些惨淡呢。

        ……

        众妃聚在齐夫人的丹玬殿，秦政也是在百忙之中被从咸阳宫请过来。当时在场的两个侍女皆说瑾瑜退了白玖，我当时还未感到西宫。不清楚事实。

        他问道齐夫人，“白美人身子如何？”

        齐夫人说道：“太医说美人日后都不能再孕了，不过此次痛失皇家子嗣，美人心中之痛高过身体之痛的千万倍啊。”

        秦政将目光落在大着肚子的瑾瑜，教训道：“你也是怀着孩子的人，怎么忍心对怀着身孕的白美人大吵大闹！”

        瑾瑜跪下说道：“父皇，儿臣什么也没有对她做。儿臣就想她承认她害了儿臣母亲！”

        “什么？”

        瑾瑜说道：“父皇，昨日有人上门递信，言及是白美人给母亲身边的婢女送了一件衣裳。才使兴乐宫当年传散瘟疫。”

        秦政挑眉说道：“当真有此事？”

        瑾瑜点头，说道：“儿臣的侍女青林可以证明。”

        “传！”

        侍女青林入殿，拜见道：“婢子拜见皇上。”秦政说道免礼，那婢子抬头，看她颤颤巍巍我愿以为只是紧张。秦政问道：“朕问你公主为何要进宫？”

        青林闻言，叩首答道：“公主听闻妫夫人因为白美人有孕大为不满，说……说要为妫夫人……出气。”

        四周人闻言皆大惊，我也是一怔。瑾瑜看我，知晓她自己可能中计。她上报，“父皇，妫娘娘向来友善后宫，怎么会因白美人有娠不满？是儿臣得知白美人害了儿臣母亲，所以才……”

        秦政沉声说道：“够了！”

        “若是无证据便不要轻易下结论，你推白美人致其滑胎，终身不孕。白美人入宫多年，悉心照料朕。从未有过大错。瑾瑜杀害皇嗣，朕念你身怀有孕。赐为庶人，不得再入宫！”

        “父皇！”

        我劝道：“皇上，瑾瑜是否真的推了白美人还需要考证。在场的只有白美人侍女，若是他们护主撒谎也未可知啊。”

        齐夫人说道：“李良人殁后，公主就由妫夫人教养。公主所作所为也是为了夫人啊。”我怒目看向齐夫人，秦政出言说道：“妫夫人也应该在宫中反省。”

        我闻言一怔，他是有些相信的。我本非善妇。

        我说道：“大王可记得当初十公主早夭，当时还是八子的白美人是如何冤枉妾与阳滋的么？文君一向宽厚，瑾瑜与文君也是一模一样。她怎么推怀有皇嗣的白美人呢？”

        李长使说道：“瑾瑜公主平日是最有礼的，皇上不是也曾说过瑾瑜公主是诸公主最有大家风范的么？”秦政仍蹙着眉，这时内侍入殿。“禀大王，驸马求见。”

        秦政说道：“宣！”

        王离入殿，拜。秦政说道免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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