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魏侯赐死 即墨来人
翌日·，醒来发现身居咸阳宫秦王寝殿，身侧无旁人，头痛胸闷。内侍发现我醒后，立即给我拿来醒酒汤。又问了时辰，我便立即起身换衣梳洗。
出了大殿，正巧见秦政从外走出也是刚下朝。我小心问道：“妾昨日醉酒，没有在大王寝殿做出什么惊人之举罢。”
秦政面含笑意地摇了摇头，叫我心里瘆的慌。正当我告退走出大殿时，秦政说道：“珑儿，应该多醉上几次。”闻言我脸颊发烫，快速走出咸阳宫。
魏侯逗留咸阳半月，秦政依然未发话。魏侯夫人五次来兴乐宫拜见我，我见了两次，之后便回绝了。
这日阿玖入兴乐宫看我，她身穿绛紫绮罗裙。头上是戴花宝玉钗。面上薄施粉黛，宛如一个二八芳龄的女子。阿玖缓缓走来，近到面前唤我。“珑儿。”
我说道：“阿玖，与我后院坐罢。”侍人去摆席位。我们二人走到后院的草地上，茶水已经摆放好。阿玖对我说道：“还是与你同住好些，平日与你燕坐。照顾亥儿。”
我说道：“大王这几日常去畅春殿，想着你也不应该得闲才是。”阿玖笑道：“珑儿，这话是同我生气么？”
我依着下巴颏儿反驳，“非也。只是觉得阿玖可未想念我。”“我不如你儿女双全。”
想起阿玖儿女夭亡，见她低头伤心。我立即安慰，“阿玖还会有子嗣的。”阿玖说道：“不易，我生二子之时，伤了身子。日后有孕难上加难。”
“怎会？”阿玖看我，说道：“太医令已经为我看过。”
阿玖面朝着我，双眼冒出精光说道：“珑儿，要不由我抚育一位公子可好？”我一愣，随即问道：“你可有人选？”
“年纪小的公子尚可，十九公子如何？与亥儿年岁相当，也有伴玩耍。”
我闻言说道：“十九公子是楚八子所出，楚八子位分与你相同，若是你抚育十九公子甚为不妥。宫中由其他妃嫔抚育公子的，也是因为生母太过卑微的缘故。”
阿玖又说道：“不是有魏长使抚育二公子的案例么？珑儿，你可是夫人。”我解释说道：“那也是因为公子将渠之母是罪人。秦宫的规矩是不为任何人破的，就算是大王也是不行。”
阿玖挥袖说道：“此事就作罢当我没说。”见阿玖不悦，我不知如何是好。阿玖转言，“西宫白日花苑多是孩子笑声，我看着他们老是想到自己早逝的孩子。”
我许诺，“日后若是有宫人生子，我定会为阿玖规划。”
阿玖说道：“多谢。今日还有一事，想告知你。”我喝茶问道：“何事？”
“六姬想见你。”
听说六姬，我摆手说道：“并非我不肯见她，她想说什么我皆知晓。我既做不了主，见也是无用。”
又是半月过，魏侯勾结朝中大臣，秦政下命处死魏侯并且赐死那个臣子。
我一惊，赶去六国府邸。得知魏侯夫人随魏侯而死，我走去咸阳宫。秦政未见我，倒是叫内侍送我离开。可他并无将我往渭桥引，我心中有一个才想。过走沿着渭水北岸走一里，见水面上停有一只船。
船夫正在将船划离岸边，我见船舱有二人，正是魏侯与魏侯夫人。
内侍说道：“大王说若不杀魏侯，只怕会引得魏国贵族反叛。但是魏侯是大王表弟，又怎么能杀。”
天下再无魏侯与魏侯夫人只有一对患难与共的夫妇。
我早一月便收到二哥田志的书信，母亲十分思念，要来咸阳探望。三哥三嫂陪同。
可到了五月，他们才过来。在路上花了一个半月的时间。我半个月前知会了驿站，所以他们来了我便马上得知。
第二日，待他们修整好。母亲入宫，我亲自带着两个孩子在宫门迎接，马车在宫门停下。三哥与姜姬先下马车，母亲随后。
姜姬还是那个姜姬，三哥还是那个三哥。我上前说道：“三哥三嫂。”
三哥应了一声，而姜姬一愣随后也笑着答应。
我扶着母亲问道：“一路可劳累？这路途遥远，母亲应该在路上慢些的。”田母直言，“”
“我怕下次便没有机会来了。”母亲鬓发已经有些发白，我看着心疼。闻言说道：“那下回女儿便往即墨来。”
母亲摆了摆手，说道：“秦王虽然对你疼爱，但不可胡来。”
我招手叫来两个孩子，说道：“快叫祖母。”
阳滋和亥儿齐声叫道：“祖母。”母亲脸上满是笑意，说道：“阳滋都成了大姑娘，亥儿也长了那么大了。”
我笑着说道：“阳滋，亥儿快扶着祖母进去。”阳滋上前，亥儿却没有动。我脸上不悦，又催促他。母亲见罢说道：“别为难孩子。”
阳滋牵着母亲走进兴乐宫，我和三哥三嫂跟随。
我问道：“怎么不将侄子带来？”
母亲侧目回答，“你三哥成婚那么多年，就没一个儿子。”我闻言心中一惊，因为我记得我离家时，姜姬已经身怀六甲。
姜姬说道：“当年不幸小产，这几年也未怀子。”我闻言再没有发问。
到了琳琅殿，侍人搬来桌位和酒菜。用膳之后，我和母亲在后院闲聊。母亲看着我说道：“姜姬无所出，我有意为你三哥纳妾。可你三哥偏偏不同意，你看看都快三十的人。但是仍无子嗣。这个姜姬就是害我们田家的。”
我问道：“三哥真是因为姜姬才拒绝不纳妾的么？”
我这一问，母亲含了两分怒气说道：“姜姬曾当着我的面劝说奚儿纳妾，可谁知她私下是怎么与奚儿说的。”
我说道：“若真是这样，我可赐三哥妾室。姜姬必然不敢说什么。”母亲笑着点了点头。
我又问：“父亲在家中可好？”
母亲说道：“你父亲身体强健，一切都好。你三哥的事情，他都未曾烦过心。”我说道：“那二哥如何？可有升职？”
“说起你二哥的仕事也是可惜。自从赵国灭亡，秦又出兵楚国，齐国除掉心腹大患，国中军队得以懈怠。你二哥并未升职，时常闲在家中。”我闻言，觉得齐王室的松懈是为秦国创造机会。秦齐之盟，齐王也真抱有期望。
但我口上问道：“那为何二哥不送母亲来秦，二哥是武将。”
母亲说道：“你二哥不愿来秦国。”
我并未再问，又与母亲说道其他的事情。因为宫中不能留宿，母亲只好在昏时前出宫。
是夜，秦政来兴乐宫，无人禀报。我正在殿里看书，看的累了，便支着脑袋小憩。
大手突然拍了一下我的脸，我立马神情紧张地坐起来。见是他，我才松了一口气。
他问道：“让你久等了。”
“妾知道大王定是有国事处理。”我随即起身站在他身侧，随他走向寝殿。
我为他宽衣，他问道：“田家夫人身体可好？”
闻言，我说道：“身体安康，叫我放心。”
他说道：“听闻其三子也陪同？”
我绕到他身后，脱下衣裳。闻言回答，“三哥陪同，家里人才放心。”
我将衣物挂在衣架上，又从栩蝶端得一盆水里，取出巾帕，拧开之后递给秦政。我多说了一句，“田家母亲也是上了岁数，这一路来，倒也辛苦。在路上耽搁了半月。今日给我带了许多即墨的鱼干。”
秦政擦拭之后，将巾帕放到水盆里。转向我说道：“田家夫人对你可不一般。”
我一愣说道：“母亲曾早年痛失小女。”
他点一下头，牵着我入床榻。
我睡在里侧，他在外侧。侍女宫人随即走出寝殿，关闭了门。寝殿里有几个火烛并未熄灭，所以有一点光亮。我侧目看秦政，我小声唤道：“大王。”
他马上侧头看我，问道：“作甚？”
我一笑，侧过身子问道：“妾还不知大王为何想要统一诸国？”他扭回头，看了一眼房顶，复又侧头看我说道：“那便是我存在的意义，我本为统一六国而生。”
“珑儿祝大王早日统一诸国。”
第二日，接见母亲之后，我特意留下姜姬。我邀请她共赏上林苑的菡萏。
我们并排走在幽静之石子路上，我看着姜姬说道：“过了多年，姜姬与我记忆的样子不同了些。”她陪笑说道：“那是自然，贱妾不如夫人有福。青春永驻。”我笑了笑。
我转而说道：“三哥是重情义的男子。”她也附和说道：“夫君确是如此。”
我又说道：“三哥对你的情意都胜过母子亲情，虽重情义，却不重孝义。”神情立马变得严厉。
姜姬闻言停下脚步，朝我一拜说道：“夫人，妾并无罪过。”
我回身见低着头的姜姬，闻言一笑。说道：“你不许三哥纳妾。就是你的罪过。既然我得知此事，便就赐三哥两个人妾室。你可有怨言？”
“姜姬不敢。”她头低的很低，让我看不到表情。
夷光在宫人中跳出两个聪明伶俐的让姜姬带出宫。我尤其嘱咐只要家世清白即可，若是性子欢快些就更好了。
第二日，我打扮一番后出宫去驿站。问到了母亲的住处，我走过去见母亲一人在做绣活。见我一来母亲一惊，准备向我行礼。我扶住母亲说道：“到了宫外，母亲便不用多礼。”
“珑儿，怎么出宫了？”
“想来看看母亲。”
母亲颔首，说道：“昨日那两个人女子甚好。”
我闻言说道：“都是家世清白的女子。只望三哥喜欢。”
说罢，母亲说道：“咱们去看看你的三哥。”
我扶着母亲起身，走到西侧的屋舍。门外正是我送给三哥的两个妾室。我问道：“为何你们二人在屋外？”
两人神色紧张，一人说道：“夫人与大人在里面争吵。”
闻言，我和母亲走进去，他们并不在正堂，而是在左侧起居室。但我们已经听到起居室传来的争吵声。
“你若是不喜妾室，便自己向妫夫人说去！”
“如今他们都误以为你不纳妾是为了我！可事实呢！”
三哥语气无奈说道：“你别再多说。”
“你就是为了那个女人，那个死了多年的女人！”
我和母亲对视，因为此事惊骇。又听到姜姬哀嚎，“田奚啊，你见你母对我几番刁难。你可曾对我围护？又何时有过心疼？”
听到此，我便扶着母亲出去。又对两个妾室说道：“不要告诉我们来过。”
我带着母亲回屋，母亲发愣，双手握住我。说道：“奚儿他，他在朱姬祭日都从未去拜祭过。怎么会，怎么会？”
虽然我也是十分震惊，但还是说道：“母亲，冷静，冷静。”
母亲颤颤巍巍连说两次，孽缘，孽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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