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你听说了吗？”
“什么？”
“庄里有邪祟！”
“昨晚小六在西院那边巡夜的时候碰上不干净的东西了，被吓晕过去了。”
“听说醒来后还神志不清，嘴上直喊有鬼。”
……
海棠去厨房拿早点，一路上都有下人在讨论小六碰到邪祟的事，她还看到莫老夫人身边的郭氏嬷嬷毕恭毕敬地领了一个道士打扮的中年男人进庄。
海棠好奇之下便多看了两眼，正好那道士转过长廊，海棠注意到那道士侧脸上挺大的一颗黑痣，黑痣上还长了几根长毛，有些难以言喻的海棠连忙收回视线，嘴上直念叨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
锦院。
后半夜下了一场大雨，闷热之感稍减。院子里的那几株栀子花得到雨水的滋润，开得尤其好，一夜之间竟是全开了，一团团的白色竞相盛放，晶莹剔透的水珠挂在上面欲落不落，更显其娇美。
莫锦兰摘了些栀子花，此时正在檐下清洗花瓣，天气炎热，她打算泡些花茶清清火气。
“二娘子怎不多睡会儿？”海棠留心到莫锦兰的衣裙有些潮湿，鞋底也粘上了泥土，看样子是起来有一会儿了。
“难得昨晚下了场雨，倒是睡了个好觉。”莫锦兰笑靥轻浅，“便想着早些起来好透透气。”
海棠布好早点，招呼莫玄羽先用着。见皎皎折腾了半天也没穿好半个袖子，便腾出手去给皎皎穿衣裳，期间还把刚刚的事儿当成逗趣讲给了莫锦兰听，“……二娘子，你说那个道士有没有本事抓到邪祟？”
莫锦兰蛾眉微蹙，转而莞尔一笑，“何必理会这么多，总归与我们关系不大。”
海棠深以为然，转头就把这事抛到了脑后，一门心思给抓着她头发玩的皎皎围上她新做出来的围兜，要看看合不合身，“小小姐真乖。”
皎皎对海棠也是亲近的，听到海棠对她说话，眼睛便弯成了月牙儿。
因着皎皎不会走路，锦院里里外外都是夏铺竹席冬铺绒毯，就为了方便皎皎四处爬着玩。
穿戴整齐，还围上了新围兜的皎皎刚被放下来就手脚并用地爬向她的玩具。皎皎一手抓拨浪鼓，一手搂着莫锦兰给做的布娃娃，满心欢喜地低头就是啊呜一口，给布娃娃糊上她的口水。
“小小姐今天很有精神啊。”海棠先放了皎皎专用的小桌子过来，再从食篮里拿出一碗米糊糊放到小桌子上，还给皎皎塞了只勺，“来，吃糊糊。”
自从发现皎皎智力方面的缺陷，莫锦兰就坚持训练皎皎各种生活技能，只不过有个无条件宠孩子的海棠在，这效果就得折半了。
皎皎懂这个意思，兴奋地挥了两下握着勺子的手，“啊。”
她也知道要扶着碗，扶好了才用勺子去挖米糊糊。实际上她拿勺子的姿势并不标准，小手直接握成拳把勺柄包在了里面，海棠纠正过几次，皎皎也改不过来，只得作罢。
皎皎动作迟钝地一通乱划，半天才把勺伸到碗里，等好不容易剜了勺米糊糊，结果小手一颤，米糊糊又被拨到了碗外。
皎皎呆呆傻傻的没什么反应，只知道重复两个动作，挖米糊糊，然后送进自己嘴里。
其实被浪费的米糊糊远要比皎皎吃进嘴里的多得多，所以等皎皎霍霍完这碗米糊糊，海棠还得再喂点别的。
“又下雨了……”
海棠下意识地看向坐在窗边的二娘子，便看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
等皎皎吃饱喝足已经是一个时辰后的事，海棠刚把皎皎脏了的围兜脱下来，锦院的院门就被敲响了。
“来了来了。”海棠撑开伞，跑出去开了院门，来人正是郭氏嬷嬷，身后还跟了一个撑伞的婢女。
海棠见郭氏嬷嬷神情有些严肃，不由得也紧张起来，“嬷嬷，你这是？”
郭氏嬷嬷问，“二娘子在吗？”边问边带着婢女绕过海棠，径直进去了，她自然知道莫锦兰向来都是闭门不出，所以也就随口一问而已。
“嬷嬷。”莫锦兰从房里迎出来。
郭氏嬷嬷虽然自翊安守本分，但对这种高捧其实还是挺受用的，神色一缓，脸上的褶子便舒展开了，“想必二娘子也听过关于邪祟的流言，老奴就直说了，老夫人请道长过庄看过了，竟是有人在庄里装神弄鬼。”
“竟有人如此大胆？”
“可不是么，老夫人震怒，势必要抓出这个人严惩。”郭氏嬷嬷喝了口花茶，连跑好几个院子，她也累得够呛。
“老夫人吩咐庄里所有的人都到前院去，这不，就派老奴给各位主子传话来了。”不管莫老夫人心里怎么想，明面上还是做的不偏不倚，陈氏、大娘子、二娘子这几个正经主子自然是派郭氏嬷嬷来请。
“祖母的命令，二娘自当听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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