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夏夜
春日时光忽而快了起来，在人们还未察觉时便已匆匆离去，仿若身后有个毛躁的小孩在推攘似的，夏季迫不及待地就来到了。
村民们赶在夏初时节，夏日未烈时候，起早贪黑的把田间粮食收好，又赶忙赶晚地种好夏秋季作物，这季作物顶着烈烈夏日生长，涨势极快，在中秋前后已可收获。
陈风在夏天刚来时，就换上了单薄夏衣，天气突而热烈，即使静心凝气，仍觉得身上直冒热气，丝丝汗水润出，不多一会身上就黏糊糊的了。
小姑娘身着素白薄衫，轻摇绡白绣花团扇。
扇起清风阵阵，扇去香汗淋漓，扇开静置书词页，扇动敛目凝气心。
陈风张开眼目，看着白玉凝脂般的芊芊素手和那白润润透着微红嫩粉的人儿，挪了挪身子又离她近些。
笑道：“二姐，扇得大些，让我也能凉爽一点。”
他若不说陈汐月还想用力扇些，他说了小姑娘当即就不乐意了，与他笑道：“我力气小，扇不了那么大，要不小风来吧。”
陈风轻笑一声，接过团扇，手上摆动，直摇得呼呼作响，阵阵凉风突起，吹得他神色一振，又用力了些。
陈汐月眉头皱起，若任他这样使扇，不消多久自己这团扇就会坏了，忙抬手打断。
眼明手疾一把夺去，她轻抚扇面桂花，埋怨道：“你就这么不爱惜我的东西？”
陈风微微一愣，歉然说道：“二姐，我来吧，不会再那样了。”
陈汐月摇头，自己轻轻扇起，也稍大了一些，让陈风也有些清凉意。
待她扇了片刻，他还是轻轻拿过扇子，为她扇着。
她未抬头看他，只是低头默默看着书本，却藏不住的露出笑意。
……
等到傍晚，她拉起陈风来到后院中，开始了和往常相同的对打练习。
他们对练了小半个时辰，都已大汗淋漓，薄薄的衣衫腻在身上，极不舒服，于是便停下身来。
竹林中的青石在夏季更显得温热，他们也不躺在青石上，搬了两个小竹椅，坐在竹林深深的幽静处。
团扇轻摇，荡起清风飘飘。
陈汐月看着手上的书本，却问向他：“我们这么对练真的有效果吗？”
陈风想了想说道：“我们这样应是有效果的，师傅一直在和我交手，别的不说他的拳头还是挺硬的，我也发觉自己提高了不少，只要你能跟上我的步伐，也不会停步不前，至于效果可能要到山中之后才会显现出来。”
陈汐月点点头，又说道：“我去看过陈山水现在的习剑练刀的情况，他如今已经掌握了基本的刀法剑法，现在是在和柳树妖对练。柳树妖用枝条抽打他，陈山水或是躲闪或是用竹刀木剑挥砍，也打得是有来有往。”
“我们和他是不同的。”
陈风手上凝出一团白色雾团，雾团上散发着丝丝水气。
他略带遗憾地说道：“现在未开得冰属灵脉，不能凝气化霜，要不然这个夏天就好过了。”
陈汐月细嫩手指微微弯曲，缓缓凝聚出一团水气，指尖在气团中搅动，低头轻笑，曲指轻弹一下，水气轻轻飘出掌心，绕着白皙手掌转了数圈，灵力牵引下，忽而轻轻飘向陈风，在他愣神间扑在他的脸上。
灵气蕴成的水气，并未凝成实体，扑在脸上只觉得丝丝凉意，润入面庞如凉水拂面，激得心神一振，灵气散去脸上没有丝毫水气。
陈风只是笑了一下，一手托起灵气雾气，一手拿起扇子摇动，扇来的清风经过灵气雾团，含了一丝灵气凉意，吹到身上极为舒适，凉风习习。
陈汐月往他身边靠了靠，吹着凉风轻声说道：“这化气术还是颇为耗费灵气的，估计凝不了几团灵气水雾便消耗完了全部的自身灵气。
“凝气速度又慢，化气又如此耗费灵气，还不能尽心如意，这修仙练气还真是难啊。”陈风口中轻叹，却面露笑意，浑不在意他所说的修行不易。
他手上水雾丝丝缕缕地逸散不见，不消片刻就散去了。
还想再凝气一团，陈汐月握住他的手，摇了摇头，轻声道：“别再多耗费灵气了，为了这一些清凉意，得不偿失。”
他们歇息了片刻，又提起竹枝，开始练习剑技。陈风和陈汐月都去柳树妖那看过多次，陈汐月过目不忘，已大致记得他们剑法走势，虽然长剑与短剑有所不同，但也可以触类旁通，知道剑姿如何起手，手腕手臂如何挥动，身形姿态如何游移走动，如何发力、使力、收力，对他们练剑颇有帮助。
……
两人直练到夜幕低垂时才停下，他们用溪水把青石浇了几遍，将热气冲刷去，才躺在重新温凉的青石上，静静看着繁星如海。
闪闪发亮的璀璨星辰遍布整个天穹，无数的耀目明星静静俯瞰人间，即使是无月的黑幕都被亿万亮芒照得不那么暗了，不似黑色画布上洒下白点，而是白色画布上泼了些许黑墨。
这浩瀚星海一眼望不了尽，凝望着它们不由得心生自身之渺小，既赞叹天地之无穷浩渺，又怀疑自己能否直上虚天，横跨天河与之比肩，恍恍惚惚然生出无力之感。
他们并肩躺着，手掌紧紧握在一起，凝视着天上无尽星辰，沉浸在灿烂星空间，久久不愿离去。
……
夏季果真如同一个顽皮的孩子，就连夏月都不例外。不知何时夏月腾腾地跳起，刚一出现便直挂在半空中，也不知他在那躲了多久。
夏月甫一出现，昏黄的月光突然大放，遮去了明耀的星辰。
天幕缓缓幽静，星辰尽皆隐去，只剩下一轮晕黄的明月，如同仙神在天上挂了一盏明灯，既明亮又温暖。地上都被月光照得昏黄一片，不显得黑暗了，也不显得清冷，万事万物都觉得一股暖意涌动。
他们仅仅渴求得这点夏夜清凉都被驱散。
两个小孩子都感觉月华暖意扑下，片刻间身上又要有汗液浸出，忙站起身来躲到竹林中，整了整衣衫后躲着夏月光华来到竹楼前院。
师傅早已躲在屋中闭目打坐，他早已入了练气辟谷之境，吃饭仅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罢了，先前等不到别人给他做饭，就索性不吃了。
陈风和陈汐月与师傅告别后，就一同回去，还低声说着一些悄悄话。
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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