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
华望霖猛地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他像是触电般地疯狂甩动着自己的手，甩了半天还不够，还赶紧拿出手帕狠狠地擦自己的手背。
“见鬼了！”华望霖将手帕狠狠地丢到桌上，手帕发出啪地一声。
“先生？”服务员推开包厢的门走了进来。
“先生，刚才另一位先生付过钱了，这些饭菜要打包吗？”
这些可都是好菜啊！服务员咽了咽口水，这三个人都没吃多少呢。虽然大酒店有不少官来吃饭，但也不会只吃这么两口。不过这些菜不打包的话就是他们服务员的了。
华望霖眉头一跳：“不用打包。”
他像是火烧屁股一样赶紧逃离了紫花大酒店。
一直等到他回到片场还有些恍惚。
他一路上开始回忆晋旭对自己的态度，晋旭确实太信任自己了，第一部戏扑了的时候，晋旭还愿意投资，而且他除了喜欢瞎指挥以外对自己确实是予取予求。
昨天晋旭还关心自己是不是发烧，他身边的人其他都没看出来。
还有晋旭什么时候发现他和周德私下有联系的？！
难道晋旭最近一直注意着他？！
自己一直没有发现？华望霖突然感觉有一丝不寒而栗。
华望霖越想越觉得诡异，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华导！华导！咱们是不是该开始了？”副导演吴长海还是第一回见导演在片场发呆。他是专业导演系毕业的，本来在制片厂工作，可是他在制片厂时得罪了一个大导演，在制片厂机会少，这回他更是光能打杂了。
吴长海心里喜欢拍戏，愿意吃苦可不代表他喜欢蹉跎时间，后来他遇到华望霖找副手，他就辞了工跟过来了。
前前后后也有几年功夫了，华望霖在片场多认真别人不了解，他最是清楚。
这天又没塌下来，华导这是怎么了？他很是担心地看着华望霖。
“哦？嗯，吴哥你说什么来着？”华望霖回神，他刚没听清吴长海说了什么。
吴长海圆圆的脸上满是疑惑，他重复了一遍：“华导！咱们是不是该开始了？”
“华导是不是你是不是生病了。你看你这手怎么通红，是不是冻伤了？”
“啊？没有，开始拍吧。”华望霖猛地收回自己手揣进口袋里。
“哦，行。”吴长海没当一回事，赶紧安排准备开始工作。
华望霖会想什么晋旭就不知道了，他正坐着车准备回周家埠。
“晋总，咱们是先去煤场，还是先回村长家里？”周德问道。
“先去煤场看看。你也先把事弄一弄。”
“好嘞！”
老村长并没有分家，晋旭还有个姐姐，已经嫁出去了，不过男方家里穷也没有爹娘亲戚，说是嫁出去，实际上是男方入赘，只不过入赘这事不好听，晋旭姐夫还是个初中数学老师是体面人，晋村长这辈子最爱面子，还特别喜欢读书人。明面上周家也就没提入赘的事。
晋旭有钱之后给爹娘盖了个三层小洋楼住。
姐夫一家住在二楼，晋旭这几年越来越不着家，每个月该给的钱倒是不少给，但是照顾晋旭爷奶爹娘的事就都丢给他姐姐了。
虽说没有分家，但是晋旭的户口和姐夫一家的户口都不在农村，算是正儿八经的城里人，在村里很是体面。
小说中写过原主的家人，主要是用来突出晋旭的不孝顺，不然晋旭连家里有几口人都不知道。
周家埠因为离着煤场近，不少人都在煤场打工周家埠不少人都起了新房，土路虽然没有铺上水泥，但是被重新压过还算平整干净，晋旭看在老村长的面上没有死命压榨这些乡里乡亲的人，但是对别的乡来干活的，晋旭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煤场在几座小山脚下，为了方便运输晋旭的煤场给建了新路。
晋旭看向窗外，默默将路线记在心里。
煤场乱七八糟堆着许多石山，车还没到煤场就能看到，煤场外围盖了些平房，最大最敞亮的那几间水泥房就是他们煤场的‘办公室’。
那些低矮的石土屋子大部分都是住工人的，还有大灶做饭的地方也在里面。
这些都是晋旭从这些房间里来往的人的模样判断的，煤场周围有铁板和水泥墙，外头还有巡逻的保安。但是晋旭也没看出哪里是大门，或者到底有几个门能进煤场。
小说里根本就没有关于煤场的描写。
他也只能临时抱佛脚。
最好的几间水泥房前有个小院子能停车。
这还没进煤场核心呢，周围的粉尘就让刚下车的晋旭干咳了两声，他下意识地用手捂住自己口鼻。
这个时候大家都卯足了劲挣钱，这点粉尘丝毫不能影响煤场的火热。
“晋总您怎么来了，赶紧进来！这外头脏。”听到轿车的声音，会计周建明赶紧走了出来。
晋旭一进门就看到，有个清秀小姑娘急急忙忙地在屋里洒水。
另一个方脸青年给晋旭到了一杯热茶，晋旭顺势坐到了青年拉出来的椅子上。
青年还要给他递烟，火柴都拿出来了。
晋旭摆手没有接，虽然有点心瘾，但晋旭还能忍得住。
“我正想着戒烟呢，这两天嗓子疼。”
“那晋总你多喝水！”青年一听就把烟收了回去。
“行了，别忙活了都坐下吧。今天我们这来呢是为了周德的事，周德你来说吧。”晋旭并不认识眼前几个人，还是让周德说吧。
周德有些腼腆地笑了笑。
“周叔，我这几年也攒了点积蓄，我闺女以后治病花钱的地方多，这不就跟晋总说了去外头打工。”周德自己给自己拿了个小板凳。
“嘶，哎呦，咱们场子给开的工资不低啊，这去外面不定能找到这么好的活，周德你可得想清楚了。”周建明也是周家埠的人，他是村里老会计的儿子，有高中学历，以前在县里面粉厂当临时工，这几年厂子效益一般，这边煤场开干他就咬了咬牙过来帮忙。
刚开始是帮着周德干活，后来就是跟着晋旭。
他和周德还有亲戚关系，周建明是知道周德这个孩子能力不错就是运气差点，家里还有那么多张嘴等着吃饭，晋旭虽说手段有些不干不净但对周家埠的人不差，周建明在煤场干的挺不错，他觉得周德就是没什么挣大钱的命，挣不了大钱就挣小钱呗，在煤场起码一个月工资不老少。
这出去打工能一个月一百多？
“就是啊，咱们村的人在煤场干活真的不错，离家也近，周哥你再想想吧。”清秀少女也忍不住开口劝，她拉了拉方脸青年的袖子，方脸青年看了看周德说，“周哥这外头工作不好找，工人咱们当不上，在煤场干活真不差了。”
“周叔你们不用劝了，我已经想好了。”周德知道他自己知道自己性子，他要是能安心就挣这么两个钱，当年也不会忙活着建这煤场了。
“给他支一个月的工资，周德自个想去闯一闯咱们也不能拦着。”晋旭觉得差不多他开口说道，“都一个村里出来的，看在我爹的面上，你要是混的不成，再回来就是了。我这儿又不缺你一口吃的。”
晋旭这话说的不中听，但周德突然觉得这姓晋的还算是有良心。
“行吧。你还年轻是更想要往外走。”周建明叹了口气，拿出了个黄褐色封皮的本子，“那我听晋总的给你支取一个月的工资。你自己跟黄主任和工头说一声，手里的活啊也得跟人交接完了，别耽误了晋总的活。”
周德到底是周建明的亲戚，他办手续也就很快。
再说煤场也不用什么大手续。
周德领了工资心里的石头算是落了定。
“晋总我这就去和黄主任还有几个工头说一声，你放心，该办的事我都会弄好。过一会我就回来，开车送您回家。”周德想着这事不好拖，不如趁着现在赶紧完事。
“去吧。”晋旭点点头，他随手拿起刚才周建明拿出的账本看。
周德倒是高兴地揣着工资走了，周建明却是见晋旭看账本心里有点紧张。
晋旭这几个月不怎么来煤场，他也收了点底下的礼，分煤和工资上面，稍微动了点，但是不多，他爹说了这管账的只要能把前后给平了就行了，哪有不扒拉点的。
可惜晋旭不是好糊弄的原主，他虽然学历不高，但是在工地混了那么多年，什么小动作没见过，更别说他也开小店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
账本很大，铺开在木桌上，晋旭从木桌笔筒里抽出一根铅笔。
他将奇怪的地方一一画了出来。
将这三个月的帐看了一遍，他抬头看向周建明，就见这个消瘦干瘪的中年人大冷天额头上都是冷汗，俩小年轻更是一声都不敢吱。
“你俩先出去。”晋旭指了指那俩小年轻，那两人赶紧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了晋旭和周建明。
“我这是信任你才不怎么注意这些，以前我不怎么管是想要留两分情面，好歹咱们也是一个村里出来的，有劲能一块使，你看看！你看看！我给你开的钱不少吧，就这么糊弄我？！”晋旭一巴掌拍在账本上，周建明的手不停地搓着自己大腿。
“晋总，我，我也是第一回，我以后保证不这样了，我就……”他也没想到晋旭眼睛这么毒啊！
“行了，别第一回第二回的！你这个位置见的钱多，我知道你想要守住很难！但也不能这么贪吧。”晋旭长叹了一口气像是极其失望的模样。
周建明被晋旭这么个大小伙子训心里也不好受，可是人家说的对啊。
以前他也贪，但晋旭成天过来，他还有点顾及，这不是今年晋旭不常过来，他这心思就活络了吗？
“该你的，我不少你的，但是你再这么贪，我这儿还真不缺算账的。”晋旭闭了闭眼。
“晋总，我这也是猪油蒙了心了，以后我保准不会了！咱们爹都是老伙计了，我们关系铁，我就是贪一点！其他我都弄得好好的。”
晋旭站起身背着手说：“你说这个你亏不亏心，我这一走不少人给你送东西吧？啊？你收了人家东西这弄煤啥的不得上心啊？姓黄的还有那几个工头，有一个干净的吗？”
谎言一下子就被戳穿了，周建明也顾不上狡辩了。
周建明心中暗想晋旭这小子果然不简单，要不然怎么能白得一个煤场，这是人家心里门清啊！
周建明赶紧站了起来：“晋总，你看这，我真是对不住你。”
他虽然比晋旭年纪大但他们是同辈人，他说起软话来也不丢人。
“姓黄的那几个我不放心，我本来最放心的就是你！这会计这么重要的位置，我不让别人干就认准了你，你也说了咱们爹是老伙计了，多少年的交情面子，但你都做了点啥！你太让我失望了！”
晋旭回过身指着他恨恨地说。
周建明心里忍不住涌起愧疚，他的头也忍不住低了下来。
“那个晋总啊，我……”
“这次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你得记住，咱们才是一伙的，论交情姓黄的那些人都得往后排，就是周德也得往后站，你收点东西我说你什么了吗？你啊你啊，让我说你什么好。”晋旭像是气得说不出话来，冷着一张脸站着。
“晋总这事是我不对，以后我保证不犯了！要是以后我再犯，晋总你直接把我开了我没有二话！”周建明听晋旭这回要放过了他松了口气赶紧保证道。
等了许久，等到周建明都有些窒息了，晋旭才在周建明的注视下点了点头。
“你啊，你手里头过钱，我也不说让你苦哈哈的。姓黄的那边的事你别乱掺和，你是读书人，他们那些人跟外头干活的弄在一块，你能玩得过他们。”
周建明见晋旭对自己还有几分情面，气都是朝着黄皓强那些人去的，应和着说道：“晋总你说的对，虽说这工人大多是咱们村的，可也有不少别的村的，乱七八糟我是有些事搞不太明白。”
“你把我不在的时候的事，跟我说一说，这账你也重新弄一弄，我看着碍眼。”晋旭重新坐了下来喝了还温热的茶水。
“唉唉唉，是！这几个月的事吧说起来就话长了。”周建明哪敢跟着坐下啊，他站在一边絮絮叨叨的把场子里的情况说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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