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治不好你也要死
顾安澜赶紧伸手一把拉住她。
这丫头要是不拦着点，她是真能去敲鸣冤鼓的人。
“不用这么慌张。”她按着青禾在一旁坐下，哭笑不得的摸了摸自己肚子：“我又不是真的身怀有孕。你去报官，那我岂不是就被拆穿了。”
啊……
好半晌，青禾才有些迟缓的反应过来。
“不过好些日子没有考你，倒是长进了不少，连红花的功效都能倒背如流了。”
“那是。”青禾不经夸：“名师出高徒嘛！我还等着以后开医馆，济世救人普度众生呢！”
话正说着呢，门外墙角根下忽然传来一声兜率的声音。
青禾整个人就跳了起来，快步跑过去就推开窗：“是谁？”
顾安澜便看见一个小丫头提着裙摆，跌跌撞撞的就跑远了，想来是老太太安排过来听墙角根的。
她也不怒，招呼着青禾回来坐下，想给沈玄礼写一封书信。
他走时，特地留了盛京那边的住址，还留了自己在军中的军令牌，说是万一有什么危险便可凭着令牌调动整个桃源城所有的官兵。
当时，她被吓得不浅。
只握着令牌，也不打算真的用。
如今想想，他走了已经有数日了，也不知道走到哪里了。
顾安澜从衣襟里取出那枚镶着金边的军令牌，手中摩挲着就微微有些出神。
青禾知道她是思念沈玄礼了，便也不出声，只安安静静的在一旁撑着下颚，干巴巴的看着。
这一看，便过了两日。
天还没破晓，顾家宅子里所有的灯火都燃了起来。
老太太亲自领着一帮子人来敲门，原来是马家那边来人了，要带顾安澜去瞧病。风风火火一群人，把她的小院子围的水泄不通的，看着像是请，其实是胁迫。
顾安澜也不慌，早料到了，背着医药箱就跟着大部队一块走了。青禾不太放心，自然也是要一起跟着的，充当了她的临时助手。
结果到了马府顾安澜才发现，今儿来压根就不是给马家那位公子哥治病的。
因为他身上的毒，被人解了。
这就有意思了。
她心里有点期盼，想见见这位连她下的毒都能解的大夫。
“在这候着。”一路押着顾安澜来马府的一个看上去年近二十六七的男人，人高马大的身形魁梧，脚步也很稳健，看的出来应该是个练家子。
他恭恭敬敬的站在门前，朝着里间回话：“主子，人带来了。”
然后才转身横眉怒眼的看着顾安澜，对她的恶意很明显：“一会说话都小心着点，别惹了我家主子不快。”说完，他这才推开门，示意她可以进了。
顾安澜白了一眼：这是看病呢还是审犯人呢？
她伶着箱子大步进去，青禾却被拦在了门外，死活不让她进，气的她暴跳如雷：“傻大个，我是澜姐姐助手，为什么不让我进？”
高达一听自己被人叫傻大个，脸都黑了，耷拉着表情没有搭理。
“喂，我跟你说话呢！”青禾看他无视，就更生气了：“信不信我往你脑袋上扎几针，给你治治？”
她这边话才刚出口，高达就一把将她打横扛起来，直接抗走了。
顾安澜正有些担心，便听见金丝勾勒的画栋屏风后传来一个男子气丝游走的声音：“你的朋友不会有事。不过你，就难说了。”
顾安澜听着声音，就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气压在整个房间里缓缓流淌，压的她心里有些害怕。语气也就低沉了几分：“我不过是个医者，若这位公子有病需要我医，我自当竭尽全力。若公子无故为难，我也不是人人揉捏的软柿子。”
“呵！”
那男子一声轻哼，很是不削。
只是他身体不好，一连咳了好几下。
气息更是孱弱。
“原来是个小姑娘啊。”屏风后，这时才走出来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他手里收着银针袋，想必是刚刚为屏风后面的公子哥施针了：“听说你治好并及时控制住了疫症？”
老头笑眯眯的，身上也没有戾气，看上去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顾安澜不明他为何这样问，只如实回答：“算不上。只是以往有些经验，加之官府应对及时，所以才没有大面积的感染。”
“倒是谦虚。”老头放下银针袋，视线落在顾安澜身上，又细细打量了一番：“看你不过十七八的年纪，竟懂得如此之多。如此，今日请姑娘来，应是没错。”
请？
顾安澜抽唇角颤了颤，你们管这个叫请？
老头子走向她，神色便严肃了起来，虽算不上客客气气但也有礼：“烦请姑娘给我主子瞧瞧。”
“好吧！”她长吸了一口气，有些不情不愿：“谁让我是医者呢！不过我事先声明，这天底下的病症数以万计，我也不是再世华佗能每一个都药到病除。我只竭尽全力，置于其他可不能保证！”
屏风后那男子身上的戾气瞬间更重了，大抵是想发怒，可实在气息不足，最后只得作罢。
顾安澜憋着笑：让你得意让你狂，恶人自有恶人磨。
她伶着医药箱绕道屏风后，才见床榻上躺着一个面色苍白却浑身杀意的男子。
他的气息已经很弱了，瞳孔也冲着鲜红的血丝，凌乱的头发泼墨般的撒落在床沿上，一眼看上去仿佛已经快驾鹤西去了。而更让顾安澜震惊的是，他那张脸。
虽然刹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可是眉宇之间的英气神色却和沈玄礼有着惊人般的相似。
只是两个人的秉性，全然不同。
“不准看！”男子低声呵斥，甚至想要坐起来，只可惜他身体实在太差了，完全没有任何的能力，就连咬牙切齿说出来的这三个字，听上去都好像是一个孩子的撒娇。
顾安澜敛着面色，没有笑。
她放下医药箱在一盘坐下，伸手搭上他的脉搏，细细道：“望闻问切是医者的基本素养，你安安静静躺着就行，不需要你做什么。气急攻心，对你的病情有害无益！我可不想，你成为我手里边第一个病死的患者。”
男子没有再说话，只是目光森寒的盯着她。
顾安澜也全然不在意，趁着把脉检查还给他翻了一个白眼：怪不得大家都喜欢挑软柿子捏，果然好欺负。
“日常的药是谁负责的？”做了一个简单的检查后，顾安澜的神色就更加严重了。她站起来，暗暗叹了一口气看着那男子说道：“现在这样不行，我得给你做一个更全面的检查。否者，我没有把握对症下药。”
一直在旁边看着的老头虽然认认真真的观看了整个过程，但是也没有看出太多的端倪来：“姑娘的意思是，有把握治好我家主子的身体吗？”
顾安澜不想给希望：“我只能说尽力。你家主子的腿疾应有很多年了吧？想要治好像个正常人一样，只怕有些难。而且即便我有办法，那也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跟踪治疗，并且还是在病人完全配合的情况下。不过我看你家主子，似乎并不打算配合我，所以我也没有办法！”
“姑娘的意思是，只要我家主子全程配合的话，你就有办法只好他的双腿吗？”老头抓住了重点，瞬间就红了眼睛，就差没有跪下去了：“若姑娘能治好我家主子，这辈子我燕北堂就给你当牛做马！”
顾安澜神情瞬间呆滞了一下：“你说，你叫什么？燕北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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