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至高无上的荣耀
他存着侥幸的心思，若是他的身子能够出现好转，那便如何，他也绝不会放开她的手。
可若是无力回天，那么，他便把自己最后的这段光阴交给他的子民，断了她的心思，下辈子再续情缘。
皇帝面露诧异，显然是没想过会这般容易，却也没再多问，他沉了音，“既然这样，便全部交由你母后做主吧。”
他还是有些不太相信，话音里带了些警告的意味，“太子，这是朕最后一次和颜悦色跟你谈这个问题，若是日后再被朕听到什么风声，朕纵然是弃车保帅，也得让太子你断了这个心思。”
靳长涯蓦的抬眸，“父皇，儿臣已经做出了让步，您便断然不能对江轻尘下手，若是她出了什么事情，儿臣便不敢担保今日一诺还算数。”
张德明听得心颤，这世上谁敢这么对皇帝说话，也就一个太子靳长涯了。
果不其然，皇帝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了下去，他面部肌肉紧绷，下颚收紧，沉默了好一会，最终还是道。
“只要你听话，朕自然不会对她怎么样，”他轻叹一口气，才说，“太子，你是朕最得意的儿子，也是朕的嫡长子，这个皇位总归是要给你的，只是朕希望，你在做事之前，考虑下你父亲、母亲的感受。”
靳长涯抬眼看见了他鬓间的白发，他的目光有一瞬间的滞性，最后抿了抿唇，“儿子知道。”
江府。
江轻尘才下了马，府里边得女眷便迎了出来。
她同江承畴一道回府，江承畴的马车远远落在了后头。
江郁栖听说江轻尘回来，顾不得教养嬷嬷交给她的礼仪，提着小裙子欢呼雀跃的跑出来。
“三姐。”
江轻尘一身红衣骑马装，英姿飒爽，江郁栖扑进她的怀里，后头还跟着气急败坏的教养嬷嬷。
“四小姐，老奴怎么教你的？”
江郁栖冲她扮鬼脸，又气的她不轻。
江轻尘疑惑道，“这是？”
“这是老爷从宫里请来的教养嬷嬷。”刘清月抱着江有汜出来，温婉的笑着。
“是请来给郁栖教习宫中礼仪的，轻尘这几个月不在府里，怕是还不知道，郁栖要参加明年的选秀了。”
“选秀？”这下江轻尘顾不上去抱江有汜，脸上的震惊掩饰不住，“皇帝选秀？”
皇帝可是比自家父亲的年龄都要大上几岁。
刘清月看了一眼她的脸色，连忙解释道，“这是四皇子妃的意思，郁栖也没反对，老爷便也同意了。”
江瑶歌？?她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江承畴的马车从远处驶来，他被人搀扶着下了马车，看见此番光景也没觉出什么不对劲来，只是问道，“你们在这做什么？还不快回府去？”
江有汜见爹爹回来，小肉手乱抓，嘴里咿呀咿呀的，那样子简直萌化了。
江承畴连忙将他抱过来，一脸的慈父样。
江轻尘上前道，“父亲，郁栖要进宫选秀的事情怎么没人通知我？”
江承畴一边哄着怀里的江有汜，一边回到，“通知你做什么？为父同意，郁栖同意不就得了？”
“父亲，郁栖年纪小，她那里应付的了宫中那般险恶境况，”江轻尘是真心心疼自己这个半道来的妹妹，自然不会任由她往火坑里跳，“何况，皇上年纪这般大了，又如何能够同郁栖白头？”
“放肆。”江承畴看了眼四周，“回府再说。”
丞相府门前人多眼杂，江轻尘忍下脾气带着江郁栖回了府。
几人到了前厅，江有汜也不再咿咿呀呀的喊，他虎头虎脑的，像是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憋着一张小红脸，安静下来。
江轻尘抢先开口，“父亲，江瑶歌的为人您心里难道不知道？您也是真心宠爱郁栖的，怎么能够放任郁栖入宫选秀呢？”
江郁栖眨巴眨巴眼睛，也不说话，盯着他们瞧。
江承畴毕竟是一家之主，被她这么质问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他瞪着眼睛，语气很不好，“你这是当了个五品小官，敢开始质问起你老子来了？”
“郁栖进宫之事，本相是问过她本人的，”他看向郁栖，指着她“你出来给你三姐说，这是本相逼着你进宫的？”
江郁栖在众人目光中期期艾艾开了口，她扯扯江轻尘袖子，小声道：“三姐，你别生气了，这事是郁栖同意过的，二姐当时只是建议，没有人逼郁栖。”
“郁栖，你年纪小，性子单纯，你不懂得这宫中不像你想的那般好，那尔虞我诈的，你怎么应付的了？”
江郁栖皱着一张小脸，“姐，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可是你看，我一没有二姐那般出身，二我也没有你这般才艺，我生母就是乡野女子，日后若是嫁人也只能嫁个普通人家，可我若是被皇上选中了……”
她眼睛亮亮的，像是琉球进贡的宝石，“那不止是我，连带着咱们江家也是至高无上的荣耀。”
见江轻尘不说话，她趁热打铁道，“每个人想要生活的方式不一样嘛，郁栖不甘心平凡，想要拼一把，三姐可要支持我呀。”
江轻尘似乎是被她说动，一时也没有反驳，这时候江有汜又伸着小肥手过来要她抱抱，她揽上江有汜柔软的身体时，便什么火都没有了。
她望着江郁栖决然的小脸，又道，“好，既然是你自己决定的事情，那么以后如论发生什么，你千万不要后悔，一入宫门深似海，日后你的夫君便是皇帝，伴君如伴虎，切记谨言慎行。”
江郁栖见她不生气了，连忙笑嘻嘻的去拉江承畴的手，“好嘛，郁栖知道啦，姐姐跟父亲也不要因为郁栖而不和呀。”
江承畴已年老，且对江瑶歌视为弃子，不抱任何希望，对这个女儿，他现在是满心的亏欠，却也怎么都无法同她亲近起来，倒是江郁栖，她像是个没心没肺的孩子，他在面对她时，心里边安定许多。
江郁栖给两人台阶下，江承畴人老之后也想着阖家欢乐。
他对着刘清月道，“吩咐厨房多做点补身子的。”
这变相的求和江轻尘如何看不懂，她抿了抿唇，抱着江有汜靠近他。
“谢谢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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