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她不会为妾
“弟弟主要是担心大哥的身体，大哥此去蠡县，定然身心俱疲，这事弟弟本就办的差不多了，您若是插上一手，倒也没什么大不了，但是只怕日后难免有人说大哥专抢弟弟的风头，对大哥的名声不好。”
清风徐徐，靳长涯不为所动，只是眼睫稍稍抬了抬，提了句风马牛不想关的话，“靳北辰，这次蠡县之行，本宫遭到了一拨截杀，本宫倒是没什么，只是他们险些伤到了听吟。这事若是给孟侯知晓了，恐怕天涯海角也要追杀那波认贼人。”他低低的笑了一声。
“而且，那波人里一人身形，十分像……”他话音打了个转儿，眼神隐晦不明，“叛逃苗疆的言楚非。”
靳北辰眼神有过一瞬的错愕，但很快便消失不见，“大哥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本宫只是觉得奇怪，若非他朝中有人，又如何得知本宫的行进路线，又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拥有一只训练有素的队伍。”
他眼里含着化不开的寒冰，叫人不寒而栗。“靳北辰，若是本宫将此事上报给父皇，你猜父皇首先怀疑的会是谁？”
靳北辰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极为难看，言楚非此次行动他一概不知，自从他去了舅父的地盘，他便刻意没有再去同他来往，生怕被他人发现了端倪。
可谁知，他竟然背着自己行动。
见他不说话，靳长涯冷笑，“四弟，兄弟阋墙，传出去也是叫人笑话，本宫不会告诉父皇，本宫向来存着一颗慈爱之心，你若是此时收手，之前的事情，本宫可以既往不咎。”
靳北辰的瞳孔颜色呈浅棕色，此刻竟有些晦暗，他盯着他看了良久，才道，“收手？如何能够收手？靳长涯，这场争斗，咱们各凭本事。”
“言楚非同我没有半分钱干系，这事你便是捅到了父皇面前，我也是这么说，至于泸州节度使一案，既然大哥执意如此，弟弟便也不再规劝。”
他收回目光，“弟弟这便告退了。”
“太子殿下。”身后传来一道尖细的声音，靳北辰的动作顿了顿。
张德福向着靳北辰行了礼后，才面向靳长涯，话音里带了些庆幸，“得亏殿下没有出宫，皇上要您去金龙殿，说是有事要同您商议。”
靳北辰眼神闪了闪，“那便不打扰大哥了，弟弟先退下了。”
靳长涯冷淡的嗯了一声，才道，“辛苦张公公了。”
张德福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儿，“殿下请。”
金龙殿，燃着淡淡的龙涎香，皇帝正坐在龙案前批阅奏章，见靳长涯进来，掀了掀眼皮。
将沾了墨的毛笔放在笔搁上，他缓缓出声，目光一直看着靳长涯，“太子，你身子可还好？”
这是他第二次问这个问题，想必是看出了什么不对劲。
靳长涯避重就轻，“不过是大病初愈有些虚弱，休养些时日便会好。”
见他这么说，皇帝便也不再继续问了，他沉默了一会，突然伸手递给他一道折子。
靳长涯愣了愣，才伸手接过，翻开来。
皇帝道，“这是孟砚呈上来的折子，此次倒是没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只是催促你们两人的婚事，太子，朕命礼部挑选了几个黄道吉日，你看看那个比较合适，抓紧时间迎娶听吟进门。”
孟砚的字同他这人一样，潇洒不羁，放浪形骸，靳长涯的目光落在那干净利落的字眼上，而后缓缓合上。
“父皇。”
皇帝看他。
“儿臣想将婚事作废。”
一旁伺候的张德福手一抖，下意识看去皇帝的脸色。
皇帝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眼神有些沉，两父子间气场磁场都十分相近，眉眼仿若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没有出声责骂他，质问他，而是轻声问道，“靳长涯，你的期愿是什么？”
“儿女情长？还是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他捏了捏眉心，“记不记得小时候父皇跟你说过一句话？”
靳长涯眼睫轻颤，哑声道，“记得。”
“身冠靳氏，便有太多的身不由己，你叫靳长涯，你是朕的孩子，这辈子就注定不能为自己而活，你肩上肩负着全天下人的命运，你的期愿是国泰民安，这句话是父皇从小便交给你的。”
他的指关节轻点在龙案上，语重心长道，“长涯，父亲在你身上倾注了太多的心血，别让父亲失望。”
“正是因为儿臣不想让您失望，不想让子民失望，儿臣才几经犹豫，才耽搁了这么久。儿臣知道自己肩上的使命，请父皇相信儿臣，纵然不娶孟听吟，儿臣也能将启国守护好。”
“你拿什么守护？”皇帝脸上终于浮现了淡淡的怒气，“你可知孟砚手中有多少兵力？足足六十万，这些年他暗地里招兵买马，你猜他会不会突破百万？”
“皇家手里的兵力不过二十万，还有二十万全在云沐阳手里，倘若你跟孟听吟的婚事作废，云沐阳下一步就敢造反，怎么？太子，你想这个国家毁在你的手里？”
金龙殿的气氛有些凝重，张德明呼吸都放的缓慢，他们都在等着靳长涯的回答。
靳长涯陷入了沉默，眉心笼着一股子黑气。
见他不说话，皇帝也不禁放轻了语气，“此事不必再提，你若还是朕的儿子，便也该知道这事朕万万不会答应，朕知道你对江家女儿有意，等日后时局稳定后，朕再将她赏给你做个妾。”
“父皇。”靳长涯拧眉，语气有些重，“她不会为妾。”
自己也极有可能等不到那天。
他很想自私一回，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要，不去顾虑别人的想法，拥她入怀。
可是，他跟她之间，有太多的阻碍，纵然他抛下一切带她走，他的身体也已经不允许。
他突然全身像是泄气一般，再也没了生机，他不再坚持了，“儿臣知道了，这事日后不会再提，至于日子，父皇决定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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