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试剑大会

众人说笑的同时，大厅中又不断得走进来一些前来来观礼的武林人士，龙在天满面微笑，不断的同众人攀谈见礼。
  过得一会阵，眼看午时将到。龙飞走进大厅，来到龙在天身旁，低声向龙在天道：“爹爹，吉时将至，也不知道是否还有武林同道前来？”
  龙在天摇了摇头道：“梵音寺先前已经送来一封书信，是掌门无禅大师亲笔所书，说梵音寺内出了点事情需要处理，所以无法前来。至于天下盟白帮盟主，既然此时还未到来，显然是有事在身，恐怕应该是来不了了。”龙飞点点头道：“既然如此，那现在就请大家前往铸剑阁吧？”
  龙在天点点头道：“瑾儿是在房中么？怎么一直都没见到瑾儿出来。”龙飞摇了摇头道：“孩儿一直在庄外迎接客人，也没见着瑾儿，想来应该是在房中。要去叫她出来向诸位前辈见礼么？”
  龙在天摇了摇头道：“算了吧，瑾儿从小就不喜热闹，再说女孩子家大厅广众之下抛头露面也不好。就让由着她在房中吧？”
  说完站起身来，向众人朗声说道：“众位，今日大家赏光驾临敝庄，龙某甚是感激，现在午时将至，就请大家一同随我儿龙飞移驾谷内剑池畔。”
  说完龙飞当先而行，带领众人走出大厅，出了庄院后门，往庄后竹林深处的一处山谷中走去。大约走了里许，前面竹林将尽，众人渐闻水声隆隆，再行片刻，水声更响，直如大潮将至。
  片刻间众人穿出了竹林，抬头向前望去，但见前面壁立千仞，一条飞瀑如银河倒泻，从峭壁上滚滚而下，注入了一座清澈的石潭中。然而潭水却不外泻，显然在潭底深处另有泄水之处。
  石潭前面一片数十丈方圆的空地上，修筑了几间大石屋，门前空地上立了一块大石碑，上面刻着‘铸剑阁’三个大字。屋前用粗壮的毛竹搭起了一个数丈见方平台。竹台上放置了数把竹椅。台下也放置了百十把竹椅。显然是给众位武林豪客准备的。
  众人虽久闻剑池盛名，然而此时亲眼所见，还是忍不住心中暗暗喝彩：好一处世外仙境。
  龙飞引众人落座后，站在竹台下朗声道：“诸位武林前辈，同道朋友，家父历经十多年心血，终于铸成一剑。今日特在此举行试剑大会，以便就正于各位方家。承蒙大家赏光，来参加敝庄试剑大会，龙飞在此代家父向诸位道谢了。”说着向众人抱拳行礼。
  人群中有人叫道：“龙公子不用客气，我们能来此观礼贵庄的试剑大会，那是我等的福分。”“不错，龙公子就不要再说客套话了，我王名万对龙庄主向来是敬佩的五体投地。此次试剑大会，我并非应邀前来，而是听到消息硬要前来的。公子要是再客气，那我王名万可就更是受之有愧了”
  众人听到这人自报硬要前来，禁不住哄笑了起来。龙飞待笑声稍落后，才又接口道：“今日来敝庄的诸位，都是武林中鼎鼎大名的前辈英雄和武林豪杰。其中藏剑山庄李庄主，品剑山庄刘庄主，名剑山庄独孤庄主，和无极门赵吴两位老前辈更是当世剑术名家，现在就请这几位一同上台观礼。”
  独孤啸天见到龙飞也要自己上台落座，顿时笑着道：“龙贤弟，为兄虽然执掌名剑山庄。但毕竟是后学晚辈，年轻识浅，如何能与几位前辈相提并论。”
  独孤啸天的话音还未落，便听的一旁李寻笑着道：“啸天不必妄自菲薄，以你的剑术和武林中的声望，足以和武林之中任何门派首脑平分秋色。”
  刘羽也笑着道：“不错，百余年来我们武林四大剑庄向来齐名江湖。啸天你如今是名剑山庄庄主，如果连你都没资格上台观礼，那岂不是说我们几个老家伙也没资格了吗？”
  独孤啸天见众人如此，当下便抱拳道：“既然如此，那啸天就恭敬不如从命。”
  众人相继走上竹台，一字排开在台上的椅中坐下。
  待得众人坐定后，龙在天缓步登上竹台，来到台中向众人拱了拱手。然后缓声道：“今日老朽原本只是想要将新铸造的宝剑拿来请诸位方家鉴赏一番，没想到却引来了这么多的武林同道，如此一来老夫倒有些哗众取宠之嫌了。诸位能在百忙之中前来敝庄，老夫万分感激，先在此谢过诸位朋友的捧场。”
  说完向着台前龙飞道：“飞儿，你去铸剑阁取剑来。”龙飞应了一声，刚要举步前往铸剑阁，却发现在通往庄中的石径上，一个曼妙的身影正缓缓走来。
  待得定睛一看，顿时向龙在天道：“爹爹，好像是瑾儿来了。”龙在天一听，便向着石径方向看去，边低声道：“这丫头，要过来怎么也不早点，这岂不让大家笑我龙家没家教么！”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是脸上的神色却禁不住变得慈祥了几分。
  台下众人见到龙在天父子目光，当下心中好奇，便同时转头向着后方看去。
  但见一二八少女刚刚闪出竹林，正向群雄走来。群雄顿时被这少女的丽质所吸引。只见她身着淡黄色纱衫，款式虽无特色，然而在那苗条的身材衬托下却显得那么的合身。一头乌黑长发很随意的用淡黄丝带束起披在背上，却无任何首饰装扮。温玉般的脸颊上一抹淡淡的笑容露出，显得无比动人。

  一些年纪稍轻定力稍差的青年，不仅看的两眼发直。更有甚者，连嘴角流出的口水都毫无察觉。
  片刻，那少女来到竹台前，向着龙在天轻声道：“爹爹，瑾儿上午去庄外走了一趟，刚刚回来，爹爹莫怪。”说完向着龙在天微微躬了躬身。
  少女这清脆的声音一出，终于有几个青年豪客嘴角的口水哗哗滴落在胸前长衫上，印出一团大大的水渍地图。而年纪稍大的宾客虽然不至于失态，却也禁不住心中同时一震。只觉得这声音实在是太过动听，清脆之中带着几分磁性，让人听在耳中如沐春风。
  龙在天对着台下失态的那些年轻豪客轻咳两声，然后笑着向众人道：“各位见笑了，这是小女龙瑾。”台下众豪杰一听，顿时心下了然：怪不得如此美艳动人，原来是龙在天的掌上千金。听闻当年龙在天的夫人就有武林第一美女的称号。这龙瑾生的如此貌美，倒也不足为怪了。
  龙在天顿了顿，然后向龙瑾道：“你这丫头，这么多前辈同道前来，也不见你早点过来见礼，老头子这张脸皮可叫你给丢尽了。”他嘴上虽然这么说，脸上却堆满了微笑。
  龙瑾听他这么一说，低着点头走竹台前，向台上的众人躬身道：“侄女龙瑾，见过各位前辈。方才只因侄女有事不在庄内，没能及时向众位前辈见礼，还望诸位前辈恕罪。”说着向众人深深作了一揖。
  哪知她抬起头来时却见到台上众人中间居然还坐着一个二十余岁的青年公子。而此时那青年公子也正好在看着他，脸上神情颇为有些怪异。想起自己方才自称侄女，顿时羞得涨红了小脸。可是一时间却又不知该如何。
  这青年公子自然就是独孤啸天了。
  龙在天见到龙瑾向众人行完了礼，便道：“好了丫头，为父知道，你准是又去你娘那边了吧！”说完忍不住长叹一声。
  数十年来往事历历涌上心头：那一年正是其内人身怀六甲将要临盆之际，可他却听到兰陀国有天外陨石降落，其中可能蕴藏有奇异金属。为了寻得铸造宝剑的精铁，他最终选择了远赴兰陀国。然而这一去，不仅奇异金属没有得到反而在他回家后发现，小女龙瑾已经出生，而夫人却因难产而离开人世。至此他痛觉亏欠内人小女良多，在龙瑾幼年开始，便加倍疼爱。
  就在他思绪纷乱之际，却听得品剑山庄刘羽笑道：“难得侄女有此孝心，龙大嫂在天有灵，也该心安了。”龙在天回过神来，摇了摇头道：“可惜龙某始终是亏欠内人太多了。”
  龙飞道：“爹爹，今天是咱剑庄大喜的日子，就别想那么多了。我去把剑取来吧。自从宝剑铸成，孩儿可是还一直没见过呢。”说完向着龙瑾道：“瑾儿，你陪大哥一起去吧？”
  龙瑾听得点了点头，然后跟着龙飞向铸剑阁走去。走不多远，她忍不住又向台上的独孤啸天回偷望一眼。哪知此时正好独孤也正看着她。二人目光相触，龙瑾禁不住又脸上泛起晕红。而独孤啸天却只是微微点头一笑。
  李寻看着龙瑾的背影笑着道：“龙瑾侄女聪明伶俐。龙兄有此千金，老夫我可是羡慕的紧哪。”龙在天道：“李兄过奖了，李唐贤侄文武双全，那才是人中龙凤。说起来该是我羡慕你才对啊。”李寻笑道：“唐儿和龙飞贤侄比起来都差了不少，哪算能当得起人中龙凤四个字。”
  刘羽笑着道：“李兄倒也不必过谦，听说半年前李唐贤侄在帝都将淫贼梅子萍斩于剑下，这可为我武林除去了一大祸患那。”龙在天听得，笑道：“梅子萍作恶多端，倒行逆施。李唐贤侄能出手除去此人，那倒也算是为武林除去了一害。”
  李寻摇头道：“那梅子萍不过是仗着轻工了得，为人谨慎才在没早点被人诛灭而已。若是比起本身功力，武林中胜过其人的比比皆是，唐儿不过是运气好撞上了而已，实在算不得什么！”
  过不多时，龙飞兄妹二人回到了竹台前。二人手中各捧着一柄三尺长剑，后面一家丁肩上扛了一只大铁锤。来到龙在天身前，龙飞叫了声：“爹爹！”
  龙在天点点头，双手伸出，接过龙飞手中的长剑，然后缓缓举起双手。这一霎那，台上台下百余人的目光同时向龙在天手中看去。但见此剑长约二尺五六，剑鞘华美而古朴，上面嵌着各种宝石作为点缀，吞口下方用金丝镶嵌着两个字‘破穹’剑柄上有金丝缠绕。此时剑未出鞘，然而众人却已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剑气如寒潮般激射出来，袭人肌肤。
  龙在天将长剑托于胸前，缓缓向众人道：“老夫历时十余载，寻遍大江南北，更是三次远赴海外，终于侥幸得到一块儿天外神奇陨石和海外寒铁精英。后经千锤百炼，方成此剑。老夫为此剑取名‘破穹’，取自我龙家家传剑法之名。剑锋长二尺六寸三分，净重四斤三两六钱。”
  说完手握剑柄，只听得‘呛’一声清响，众人但见一团寒光绽放而出，宛如苍穹霹雳。这一刻，就连中天金乌都为之失色。众人被这光华耀的几乎睁不开双目。

  龙在天以指击剑，剑作龙吟。顷刻间，竹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待掌声落定，龙在天向龙飞道：“飞儿，取锤试剑。”龙飞应声将家丁早已准备好的铁锤拿上竹台。
  龙在天将破穹剑平放于竹台之上，然后双手抡起数十斤的铁锤，向长剑剑身平面处击下。只听得轰一声响，剑身下的竹台已经被砸开一个窟窿。然而‘破穹剑’却只是剑身轻轻一弹，飞起数尺，然后嗤一声插在了旁边的竹台上。
  台下群雄看着斜插竹台上不断颤动的长剑，一时间都忘了喝彩。过得片刻，也不知道是谁首先缓过神来，当先一声大叫：“好，好剑，这才是真正的好剑。”这一声大喝，顿时将所有人惊醒。台下雷鸣般的掌声伴随着叫好声震颤山谷。
  待台下掌声稍减，龙在天将铁锤交与龙飞手中。然后右手成爪，临空向着台上的破穹剑一挥。顿时，斜插竹台上的破穹剑犹如被牵引一般，嗤一声轻响，向着龙在天手中弹射而去。龙在天看着弹射而来的破穹剑，手腕一翻，将其握在手中。
  就在群雄对龙在天这一手隔空摄物的绝技将要喝彩之时，却见得龙在天突然长剑一翻，势若奔雷。一声轻喝声中，长剑直奔龙飞当胸削去。
  这突然的变化，惊的所有人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连原本那一声即将发出的喝彩也给憋了回去。除了台上有限的几人外，所有人都都在心底冒出一个绝对不该有的想法：龙老爷子是不是疯了？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却听的场中‘嚓’一声轻响。龙老爷子手中的破穹剑划过龙飞面前。紧接着又是铛一声响声传入众人耳中。
  原来方才龙在天那势若奔雷的一剑，目标并非是龙飞。而是龙飞手中大铁锤。
  但见此时龙飞手中原本数十斤重的大铁锤，此时锤头部分已有一大半被破穹剑削飞在地上。崭新的切口映着阳光，发出让人刺眼的亮光。
  群豪禁不住同时站起身来，一个个目瞪口呆，均想：削铁如泥的宝剑利刃虽然罕见，却也不是绝无仅有，但这柄破穹剑削铁锤如断杂草，连叮当之声都未发出，简直是闻所未闻，实乃是世间仅有之利器。
  就在这时，龙在天向龙瑾微微点了点头。龙瑾见状，将手中的另一柄长剑递向龙飞。龙飞接到手中，然后左手握住剑鞘，右手握紧剑柄，只听得唰一声，长剑离鞘而出。同一时间，台上台下众人耳中都嗡嗡之声大作。
  龙在天指着龙飞手中长剑朗声道：“诸位，此剑乃是出自我铸剑山庄第一代先祖之手，剑名‘刑天’。也是铸剑山庄历代庄主佩剑。想来在场诸位见过此剑者也不在少数。”
  台下众人一听，顿时有人高声道：“刑天剑大名在武林中响彻两百余年，武林之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我等自然是认识的了。”龙在天听的微微笑了笑，然后接着道：“铸剑山庄历来庄规，只要后人中有人能铸出利刃斩断此剑，那么就可以替代此剑成为铸剑山庄庄主的新佩剑传与后人。今日龙某斗胆，欲在诸位面前以破穹一试，还望诸位做个见证。”
  此话一出，台上台下众人顿时哑口无声。‘刑天剑’向来号称武林第一名剑。而破穹之威在方才也已经显露无疑。龙在天如今却要以破穹剑与其一试，如此一来，岂不是犹如两虎相争，结局必有一伤？
  品剑山庄刘羽缓缓站起身来走到龙在天身边，低声道：“龙兄，破穹之威方才大家都已经看在眼中。就不必再拿‘刑天’试了吧？否则要是有什么闪失，那…”
  龙在天不待刘羽把话说完就轻轻摇了摇头道：“刘兄好意龙某心知，不过此举乃是龙某一生的心愿，也是历代铸剑山庄庄主的心愿。”刘羽一听知道再说也无用，当下便又坐回椅中。
  龙在天游目四顾，然后将目光停在了龙飞身上。破穹剑笔直的指向龙飞，道：“飞儿，试剑。”龙飞点了点头，然后双脚一跺，噌一下跃起丈余，半空中一个‘鹞子翻身’随即‘刑天剑’向着龙在天手中的‘破穹剑’劈下。
  龙在天看着‘刑天剑’逼近，手腕一翻，‘破穹剑’闪电般迎上。顿时一阵金铁交鸣之声暴起。片刻之间，双剑相交已有数十次。龙飞在一口气将尽之时，借着双剑相交之时的反震之力，反身向后飘出丈余，轻轻落在竹台边上。
  台上台下百余人中，几乎囊括了当今武林中一大半剑术名家。龙在天父子的这一次交手虽然时间短暂，然而其中所展现出的剑术精髓确是让在场所有人都深深的感到震撼。这其中双剑每一次的相交，期间的攻守转化，时机的把握，几乎每一点都秒到巅峰，让人仍不住想要拍案叫绝。
  死一般的寂静，足足持续了半盏茶的时间。台上台下众人几乎都忘记了呼吸一般死死的盯着龙飞的右手。因为在众人对龙家父子剑术的精妙感到震撼的同时，大家也发现，原本龙飞手中的‘刑天剑’如今只剩下了半截。
  再过片刻，台下突然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台上李寻刘羽等人也齐齐站起身来。刘羽走到龙在天身前，道：“龙兄，恭喜你得偿所愿。”李寻也笑着道：“从此武林第一名剑非‘破穹’莫属。只是可惜了‘刑天剑’了。”
  无极二老看着龙在天手中的‘破穹剑’，脸上禁不住闪过了一丝异样的神色。这时独孤啸天也来到了龙在天旁边，看着龙在天手中的破穹剑，也是心中赞叹不已。
  龙在天听着众人的道贺，一瞬间突然发现自己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种欣喜欲狂的感觉。反而一种无比的发自肺腑的疲惫感涌上心头。虽然这一刻的辉煌自己等了数十年了，可是为了这一刻的辉煌而失去的那些东西呢？那些藏在心底最深处的遗憾呢？这一刻的辉煌真的能弥补的了失去的一切么？自己这一生所追求的东西到底值不值得……
  然而这一切此时此刻却容不得他细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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