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她回知青点支教

时间向前快进两年。

        田力正准备毕业论文。他的导师一直鼓励他直升研究生。斯娅娃当然也是这么鼓励他的。那样，他就有更多留校的机会。大家好像觉得本科论文对于成绩优异的田力来说不成问题。田力自己却不敢麻痹大意，认真地搜集资料。

        就是这个时候，田力收到了中国来的一封信，拆开后田力没看正文，那字迹并不熟悉，他先看署名，写的是“珍珍”。

        田力的记忆一下子又回到了雪源那段知青岁月。是的，珍珍就是那时候和施静最好的朋友。也是施静经常挂在嘴边的人。

        珍珍怎么突然写信来了呢？

        田力满肚子疑问。

        他带着猜测和不安把信读完。信是这样写的：

        “田力，见信好！

        你可能学业正忙，首先要恭喜你即将从国外的大学毕业了。以后高升了，可要记得照顾咱雪源和马尾的一起劳动生活过的兄弟姐妹们哦！

        我今天要告诉你的是另外一件事。我也不知道合适不合适，但你应该知道一下，毕竟大家都曾经是好朋友。

        施静回雪源村去支教了。实习后的意向就想留那边了。她父母是反对的，还很凶地吵了一架，最终施静还是固执地去了。但我看她情绪并不好。

        我也不明白，雪源还有什么她难以割舍的？

        她有次跟我谈心，我才感觉到，她似乎有很大的转变，以前朝思暮想着回城。现在却180度的转弯，想要回乡。

        后来，我从她的大学同学那里得知，她好像在情感上受了刺激，被一位相亲对象的母亲尖酸地侮辱过。

        回乡支教，理想是高尚的，本该支持，我看到了边远农村孩子对知识的渴求。我总觉得施静是在宣泄情绪，她真的不适合乡下。我想为她做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为她做什么。所以才想到给你写这封信。

        让我们共同关心一下施静。以后多联系。

        这次就先聊这些吧，祝一切都好。

        珍珍

        X年X月X日”

        田力收起了信。将它塞进了书包的夹层。

        他波动的思绪却再也回不到论文上来。

        窗外，是路灯昏暗灯光下零星走动的学生。较之以往，多了更多结伴而行的情侣学生。或许他们是即将各赴东西的毕生生。相伴着走过几年大学时光，各自的就业现实，需要面对一场分离的经历，更珍惜最后在一起的时光了。

        “田力，你知道吗，哥白尼的日心说，其实挺好的，虽然不完全正确，假如宇宙有一个中心，这个中心又刚好是我们不远的太阳，太阳系的行星都围绕着太阳转，其他星系的也都围绕着太阳系转，而且永不分离……”

        “斯娅娃，你在想什么呢？日心说、地心说是那时候科学还不发达，才有中心论。围着转是好事，可是离得再远，也在同一宇宙中。”

        “其实，我觉得流星挺美的，燃烧了，滑落了，也就合二为一了。”

        “晚上我们不做功课了，我们出去逛逛吧！”田力突然站起来，去拉斯娅娃的手。

        “你今天的五千字论文没完成……”斯娅娃指出了田力的偷懒。按照论文的倒计时，田力每天要完成五千字以上的论文。

        “明天补上。”

        “爱偷懒的未来宇宙环境学家。”斯娅娃也只得同意，其实她挺心疼田力近段时间的辛苦，相对来说她的论文就简单多了。

        俩人十指相绞走进了校园的花园。

        宽广的草坪，拂面的凉风里都是栀子花的花香。

        校园里的栀子花每年都在这个时候如期盛开，让多少离校的学子记住了最后的美好，带花香的美好。

        斯娅娃摘了一朵白色的栀子花，拉长高挺的鼻子深深地闻着那花香，她让田力把那花插在她的头上。

        “你的导师有和你说了吧，留你直升硕士？”

        田力站住，拽住斯娅娃的手，看着她。却不急着说话，他似乎在犹豫着什么，还没想好答案吧！

        “我叔叔上次和我爸爸聚会的时候，他们显然聊到了你接下来的学业问题，我爸和我叔叔都希望你继续念硕士。”斯娅娃说。

        “假如我念我本科，回去中国呢？”田力试探斯娅娃。

        “你还不适应苏联吗？你还想念着中国？可我们苏联比你们中国大多了，你们还需要我们的专家呢！”斯娅娃孩子气地说。

        田力看了她的样子，笑了。他期待她表现出的失落呢？

        “不要回去吧！你不会回去的，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斯娅娃接着说。

        这还差不多。

        两周后，田力完成了论文的初稿。

        布拉戈维申斯克的天气也渐渐热了起来。

        田力和斯娅娃借周末做礼拜的机会去看了小菲和库科。小菲从牛蛋蛋移情别恋开始就憔悴了不少。少年不识愁滋味的库科又长个子了。

        库科和田力投缘，一见到他就要他领着去玩。田力明白，那是一个长期单亲家庭成长的孩子最渴望的事。

        库科缠着田力去游乐场玩。田力想都不想，一口答应了，小菲在一旁阻止库科不成，只好由了他去。

        库科已经渐渐懂事。他会说俄语，也会说中文。在路上，他突然用中文问田力：“田叔叔，你知道我爸爸去哪了？”

        这个问题要是以往，田力是可以很骄傲地告诉他：“你爸爸在部队扛枪打坏蛋。”

        今天的田力，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是好。这问题让他不安。

        倒是一旁的斯娅娃伸手援手，她按照习惯思维，撒了个慌：“小库科，你爸爸是英雄，懂吗，部队里的军官啰，很神气的。”

        “那他为什么都不来看我呢？也不给我买玩具，就是一把玩具手抢我也很在乎的。真是个坏爸爸，就是个假爸爸。”说到这，小家伙眼里有很多无辜。童言无忌，童言却一下子抓住了很本质的东西。听得田力相当无语。是的，牛蛋蛋已经是个坏爸爸了。

        斯娅娃继续安慰他：“你还有田叔叔，田叔叔是个大学问家，研究天空里的星星的哦。田叔叔可以给你买玩具，带你出来玩，不是吗？”

        田力有一种本能的冲动，却又无所作为，他不知道该做什么，做什么都很难。

        那天，田力带库科去了游乐场玩遍了所有的项目，库科开心得忘了身外的世界，更忘了谁是爸爸的问题，田力带着他下泳池的时候，肌肤之亲的那刻起，他俨然被身上的另一种东西激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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