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突然老本行
谢方尧揉了揉眼睛，图层的变化没有停止，一会儿是晦涩装逼的炼金配方，一会儿是c++的代码，目睹这些字符来回切换，他又有了身处游戏世界的荒诞感。
他在哪儿？二次元？三次元？
谢方尧迷茫了一瞬，眼睛瞬间恢复清亮，管他在哪儿，反正他得回家！他振作精神，立刻提笔记录下反复出现的代码，一边写一边瞳孔地震。
这是一行if条件编译代码，它将两种原材料设置为变量，把它们在不同条件下产生的结果地写了出来，并且标注注释，直接把艰涩沉滞的炼金配方编译成了他能读懂的文本。
清晰明了，直白得甚至有些弱智。
这就是炼金术的物质转化……很方便嘛！
谢方尧没有飘过头，他仔仔细细把奇迹之书从头到尾翻了一遍，优先挑出炼金配方的部分阅读，没有辜负他的希望，每张配方上都叠着c++代码，有的两三行完事儿，有的码满整整一页，由此可见炼金的难易程度。
谢方尧放下笔，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谢天谢地，来到这个世界那么多天，他终于有管用的外挂了，呜呜呜……
没等他感动完，菲尼克忍耐不住了，他看谢方尧的神色不对劲，先是烦躁地咬笔、再是愤怒地在纸上涂改（？），现在不知怎的像条咸鱼一样摊在桌面上，难道他觉得炼金术太难，直接放弃治疗了？
黑龙把脸怼进洞口，一对鼻孔卡进来重重喷了口气：“你怎么了？”
潮湿的鼻息吹过谢方尧的发顶掀起发梢左右摇曳，察觉异样的他抬头回答：“我没事，我很好！”
“真的？”菲尼克抽出鼻子，扭动身体发出擦啦擦啦的声响，“可我看你很苦恼。”
“嘿嘿，确实有些头疼，炼金术比我想象中复杂得多，不过我不会放弃的。就是……我能不能提个建议，我想把实操部分结合进来，光听理论我不太能理解炼金术的原理。”谢方尧语气轻快，没有苦大仇深的表情，不知不觉间迈过了一道坎。
菲尼克稍稍放心，继续安抚：“这个你放心，以后我会安排好的，今天没什么准备还是以理论为主，你能坚持住吗？”
“没问题。”
有了c++这个外挂，谢方尧对炼金术多少有了些信心，他唯独担心实操的时候会出现什么状况，如果编程能在实操中顺利执行得出结果，那他就能放心大胆地研究变形药剂plus版本了。
尽管有了捷径，谢方尧还是按部就班地学习基础理论，用汉字洋洋洒洒记下一张张笔记，态度认真、丝毫不怠慢。在理论教学接近尾声的时候，他也没顾上休息，而是翻出所有能找到的炼金术相关书籍和卷轴，查阅配方，津津有味地记录下代码。
这个举动让他直接跳过了冗长的基础阶段学习，直接原地起飞。
菲尼克完全看不懂他写的什么，谢方尧初来乍到时语言不通的烦恼现在落到了他的身上。他心烦意乱地扒拉爪子，沉甸甸的身躯无意撞在山壁上引发震动。
谢方尧手里的笔一顿，落下晕染开来的墨点，他慌张放下笔，伸长脖子朝外看：“菲尼克？没事吧？”
“没事。”菲尼克一下变了语气，和他威慑力十足的躯体可以说毫不相干，他的视线落到谢方尧的笔记上，看似漫不经心地问，“你在写什么？”
“哦，这个啊，都是你刚刚说的基础理论啊，我用母语记下来，以防自己忘记。”
菲尼克瞥了眼上面的“鬼画符”，用过来人的口吻谆谆教导：“虽然用母语很便捷，但你现在在欧尔卢恩，还是要入乡随俗，多用通用语知道吗？”
谢方尧停顿几秒，仰脸朝黑龙粲然一笑，温顺地接受他的建议：“你说得对，我还是得继续熟悉通用语才行。”
谢方尧悄摸摸把记录下来的c++代码压在了课堂笔记下面，统一夹在奇迹之书中。刚才他已经记录下十几条合剂配方，够他以后实操用了。
菲尼克的白色瞬膜合起盖住眼球，只露出一条狭长的缝，促狭的金光倾泻到奇迹之书上，那几张纸并不齐整，泛黄的纸角露出书册，勾得黑龙抓心挠肺——他还是想弄清上面写的是什么。
时间悄然溜走，菲尼克有些懊恼，好像谢方尧和他待在一起的时候除了学习还是学习，他们根本没有其他交流！
黑龙又开始心生不满，闷闷不乐地甩着尾巴震得地动山摇。
谢方尧人在洞中坐，石子儿头上落。细碎的石子毛毛雨似的落到他睡觉的草垛上，他躺下去仿佛豌豆公主附体，这里膈应那里不舒服，还得提防头顶上的新风险。
谢方尧不动脑子也知道，讨厌孤独的黑龙又开始耍脾气。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着想，他爬起来主动向菲尼克表态，后边几天自己也待在山里，免得出去浪完一圈回来忘记之前学了什么。
听到这个提议，菲尼克的眼睛璀璨如星辰，他收拢爪子和双翼，尾巴盘住身体，矜持地抬起头说：“没关系，到时候我重新教你一遍就是了，该放松的时候还是应该放松。”
黑龙故作大度，好像老板对手下员工假惺惺地说：“我们公司不提倡加班。”求生欲点满的谢方尧没接腔，主动盘点留下的好处：“这件事我已经经过深思熟虑的。”
“以前我跟你学通用语，需要一个语言环境，在营地我就能得到锻炼。但现在学的是炼金术，营地里没人懂这门技艺，我要是出去没人能请教，还会因为其他事分神。”
“而且目前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就是炼金术，所以我不想半途而废。”
炼金术最重要=自己最重要，菲尼克愉悦地眯起眼睛，若不是因为崖洞洞口太狭窄他伸不进爪子，不然他一定把人卷出来搁在自己身上。
终于，菲尼克半推半就地“接受”他的建议，山洞因为黑龙引起的震动也彻底消失。
世界终于清静了。
谢方尧偷偷松了口气，多亏自己机智，躲过一劫。
之后几天，谢方尧老老实实在山里学习奇迹之书，硬是靠死记硬背打下基础。他做的肉馅饼第一天就吃光光，菲尼克担心他吃不好，突发奇想把酒馆里的烹饪工具和原材料全部收罗进山里，还专门辟出一块新地方给他搭灶台、自己开伙。
看到山里越来越多供自己支配的物品，谢方尧生出几许“走不出独山”的惶恐，他控制住表情没露出破绽，像往常一样该干嘛干嘛。搁以前他绝对想不到，待在菲尼克身边的自己长进的不仅是技能点，还有掩藏心声的本领。
过了足足五天，干巴巴的理论知识暂告段落，接下去就是见证奇迹的实操阶段了。菲尼克没准备好炼金设备，不是他没放在心上，而是现在营地完全是缺人缺东西的状态，炼金设备也得花钱购置，商人不来他也没辙。
没有炼金工具，菲尼克没有理由继续把人拘在山里不放，他眼神幽深地盯着谢方尧，忽然扬起头颅、颈部微颤发出从未听过的奇怪吟叫。谢方尧不由捂住耳朵，就在这时，纹丝不动的龙牙之门竟然颤颤巍巍地开启了！
谢方尧沉浸于震惊中，菲尼克低头贴上他温热的脊背，轻轻往前一拱：“走吧，我送你出去。”
浑厚的低音炮贴着脊梁骨窜到头顶心，谢方尧打了个寒颤，也没听清说什么便踉踉跄跄地往前走，他同手同脚地走了几步，迟钝地回过头，盯着近在咫尺的龙脑袋迷迷瞪瞪地问：“你说……送我？”
“嗯，送你。”下一秒，菲尼克伸出前爪捏住人放到背上，谢方尧再次骑在龙身上，没有第一次的兴奋劲儿，倒是多了几分困惑。
菲尼克不是最讨厌浪费时间了吗，怎么不用空间魔法，改用两条腿出山了？
啧，黑龙心，海底针。
吐槽归吐槽，骑在龙背上的待遇可不可多得，谢方尧享受着黑龙的代步服务，克制着自己不乱摸乱动。
菲尼克刻意放慢脚步，试图凭此延长相处的时间，但黑龙的超大步距也是不争事实，常人跑半天的路他只需要几步，没过多久他就看到从外透进来的白光。
终点近在咫尺，他不能再走了，外面不属于他。
黑龙沉默地停下，俯卧在地让谢方尧自己行动。谢方尧直接从几米高的龙背上滑下去，惊险又刺激。他按住扑通扑通乱跳的心脏，回眸要说再见，然而眼前的龙蔫蔫的，低着头仿佛没了呼吸。
谢方尧心脏一紧，用力拍了拍菲尼克：“喂，你是不是累了？”
菲尼克仿佛刚刚从睡梦中惊醒，撇过头哂笑：“你就跟一只小鸟一样停在我背上，有什么可累的。”
那你干嘛闷闷不乐？有话直说好不好啊大佬！你这样我很难做人啊！
谢方尧挠了挠头，无头苍蝇似的找不到方向。菲尼克瞥了他眼，目光幽幽落到了前方的光点上。谢方尧顺着他目光望去，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是向往自由！
他双手叠在龙爪上用力往下压，勉力让菲尼克注意到自己的存在。他对上那双魄力十足的暗金眼瞳说：“你能出去的，我保证！”
菲尼克磨了磨牙，忍住把人叼回去的冲动，垂头试探地靠向人。
谢方尧的腿肚直哆嗦，但他知道，自己要是躲开了那后边再想博取信任就难了。他心一横，死死抓住龙爪断了逃跑的念头，浑身冒汗地看着黑龙靠近、再靠近，锋利的两排龙牙怼到眼跟前，徐徐吹来猛兽的气息。
谢方尧原本是不敢动，现在是动不了，他一眨不眨地盯着黑龙，整个人像从桑拿房里出来一样散着热气。黑龙的视线也定定落在他身上，它仔细地控制角度和力量，逐渐缩小彼此的距离，谨慎地贴上去——
“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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