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十万岁零不知道多少天
“岩希。”明辉化成人形后，美妙的声音顿时染上人类男性特有的低沉，此外还多了一份喑哑和磁性，“你为何不答应当我的妻子？”
“说真的？”岩希揉了揉眼睛，眼睛进了沙子的感觉挥之不去。
明辉一撩衣纱，将岩希圈在身侧，浅蓝色的衣纱顷刻闪烁着水钻般密集的光芒。
“嗯。”
岩希理所当然地说：“朋友妻，不可欺。”
岩希跟明辉第十六位妻子可是姐妹兼死党！抢人夫君这种事情，岩希是万万不可！
“可是，我的各位夫人假如能见到我跟你结为夫妇。”明辉淡淡地说，“他们在天之灵也会感到慰藉的。”
岩希很早就想问了，“你是不是对你的各位夫人有点误会？”
血鹭看了看明辉，又看了看岩希，恨恨地插话：“你连鳏夫都不放过？”
岩希直呼冤枉，“我跟他可是纯洁的知己关系，绝无任何非分之想。”
明辉遗憾地说：“可你明明对我一见钟情啊？”
岩希一瞪明辉，你也知道我对你一见钟情！臭海王。岩希站起身来，踩在鲸背上摇摇晃晃朝着血鹭走去，“情根无了，想爱也爱不起来。”
明辉伸手握住岩希的脚腕，他仍坐着，昂视往后看的岩希，碧蓝的眼睛映出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明辉简单明了地说：“再种。”
岩希的心曾因为那指甲块大小的情根空了一块。心虽大，可缺了一块，就总感觉少了什么。
物理意义上的种不了。岩希空的那块小缺口早被小弟子们弥补完整了。
可这不是真正的理由。
岩希垂眸，盯着明辉伸来修长的手臂，青蓝色的血管在白皙的皮肤清晰可见。
“以前我总会哭。”岩希叹道：“难道你就没想到我现在为何不哭的缘由吗？”
明辉轻轻啊了一声，松了手，“想到了。”
明辉的头一偏，蓝泽的发丝从肩上滑落，连带耳垂晃来晃去的玉珠全都折射出一层亮泽的蓝光。
好看得刺目。
明辉问：“那我等你要等多久？”
“你不该等。”
“我想等。”明辉眼神迷离，“我想有一样东西能永远陪在我身边。”
岩希抬脚朝血鹭走去，“等到铁树开花吧。”
“岩希。”明辉又叫住了岩希。
岩希：你真的有点烦诶。
“我喜欢你，但我很早之前就爱上了一块石头。”明辉浅蓝色的眸子不断加深色彩，如风雨欲来的海面，黑得渗人。
明辉抱歉地说：“所以，对不起，我的爱不能给你，也不能给别人。”
岩希沉默一会，“二尘知道？”
明辉一怔，随即惆怅地点点头，“都知道。”
“你真的。”岩希握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忿忿甩手而去，“很残忍。”
用这张漂亮的脸装出忧郁落寂的模样，便……
……便拖了那么多爱你的人下水。
他们怎么能忍受你露出半点悲伤呢？
岩希忽然松手，无力地摇了摇头。
明辉你可真狠啊，用他们最爱的东西来逼着他们屈服。
明辉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
血鹭尽量不在意岩希了，但岩希明晃晃走了过来。血鹭绷紧一张臭脸，“走过来干什么！”
“我们可是双修伴侣诶！”岩希拧干自己湿掉的袖口，“我不站在你身旁，难道站到另一个男人身边吗？！”
血鹭高冷地抱肘，冷哼一声，“我不介意。”
搂搂抱抱多少次了，现在才注意这个问题！血鹭不屑地嘲讽道：“我看你俩关系很好。”
血鹭虽然词语量匮乏，但他可以阴阳怪气，“你好男色，他好男色，天生一对。”
“白尘可以别吃醋了吗？”岩希后背几乎贴在血鹭身上，她转过来，从喉咙恨恨挤出两句话，“表情能温柔点？我们是情人，不是杀父仇人！”
忽然从岸边传来几道年轻的声音。
“石曦师姐！！！”
“白尘师兄！！！”
血鹭想把岩希推开的手一收，勉强像简白尘一样牵起岩希的手。很快几个小弟子的注意力全被夺走了。
“啊啊啊啊！！！！好帅！！！”
“我的天啊！这是谁！好帅！！！”
“我的小心脏砰砰直跳！！！完了完了！我要晕了！！！”
血鹭：……刺耳。
血鹭只带着岩希返回巨树底下，十来个金丹期的小弟子全望着轻飘飘登上崖边的明辉。
明辉的身影一下子被白衣淹没。叽叽喳喳的声音更热烈了。
多亏了明辉，血鹭拧起岩希的方式可以残暴些。先把岩希扔出去，再提气跟在隔壁，余光一瞥仿若血鹭岩希两人并肩飞行。
岩希在草地上滚了两圈，浑身上下沾了不少草屑。
岩希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被血鹭提着飞上巨树树干，世界天旋地转。岩希晕乎乎地适应黑暗时，血鹭离岩希三丈远。
两人藏在暗处，瞬间蒸发所有存在感。
岩希：……
岩希觉得自己有必要问问：“你要我的尸体干嘛？”
血鹭背过身去，露出宽阔坚实的后背，倒是很诚实地回答：“观赏。”
岩希想起了那个笼中鸟，金丝雀。
可以不问，但岩希真的很好奇，不言苟笑的血鹭是怎样变成那副疯魔之样，“怎么观赏？”
显然血鹭不应作答，但岩希一问，血鹭发现自己确实没考虑过这个问题，自己也有些雨里雾里，稍带迷茫和疑惑地答道：“造个笼子吧？”
岩希纠结地问，“是只供你一个人欣赏吗？”
血鹭是有病才让其他人也来围观吗？！血鹭一记横睐，没有半点威慑力，“当然！”
“哪怕你知道身体里的人曾好男色？”岩希每一句话都踩在血鹭的雷区上。
血鹭眼神一冷，岩希身旁的空气立即下降了好几度气温。
“先说明好吧！我这么弱的修为，这么低的悟性，这么菜的资质，肯定是跟简白尘双修后才飞升的！”岩希在猝死的边缘来回试探。
岩希歪头，“你完全不介意吗？”
血鹭要是点头说介意，难道他亲自上场与你双修吗？！
血鹭觉得自己快练成眼神杀人的绝技了，答什么都是错，不如冷冷道：“你想死。”
“真想要保护这副皮囊，你岂不是要全天候跟在我身边？”岩希无视了血鹭的怒火并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你看。”
岩希从空间袋掏出断剑，眼都不眨眼一下朝着手腕割去，“万一我想伤害自己怎么办？”
一阵冷风迎面扑来，血鹭几乎是瞬间出现在岩希身侧，仅仅伸出两个手指就震得岩希断剑脱手。
血鹭阴冷地说：“你真的想死。”
岩希挑衅一笑，“不敢说成全我吗？”
血鹭眯了眯眸子，定定地看着岩希，笃定道：“你有求于我。”
岩希脸色一僵，“怎么说。”
血鹭的黑眸又浮起一抹深红色，随着眼眸中幽深的漩涡缓缓旋转，“把交换条件说出来。”
“带我去魔界。”岩希把断剑捡起收入囊中，“这样的话……”
血鹭直直打断岩希的话语，替她续上，“这样的话你就不会伤害自己，飞升前把这副皮囊完完整整交给我。”
既然你我心知肚明，岩希无谓再装，“确实如此。”
“够狠。”血鹭先是赞叹道。
“可以。”血鹭爽快地答应了，不过他的声音比之前更冷了，冷得可以结冰，冷得像不死不休的仇人，“只有在算计的时候，你才像仙界的人。”
岩希揉了揉自己的脸皮，手指支在嘴角两边，往上一提，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在魔修眼中，仙界是怎样的？”
“就像你一样，就像一幅固定的画卷。”血鹭眼眸泛出冷光，“就像庙里的神像，永远在笑，永远慈眉善目，永远半阖眼皮眯眼下望。”
“高高在上，俯视众生。”血鹭从牙床里蹦出来充满怒火的字眼，“阴险狡诈，充满算计。”
岩希：你胡说！仙界的小弟子们明明都很可爱善良！
岩希似笑非笑道：“那凡人眼中呢？仙界又是怎样的？”
“凡间建了那么多庙宇替你供奉香火，求你庇佑，你不知？”血鹭更恨了，黑眸涌出无尽恨意，“你们仙界可真行啊！”
岩希：他们供奉的是天道！关我仙界什么事！
“说早了。”岩希掀起唇瓣一笑，红瞳越清澈便衬得笑意越无情，“我还有一个可以交换的条件。”
血鹭自然不信，“你还可以用什么来交换？”
“怎么说我也是仙界十一祖师，飞升一事何须仰仗他人。”岩希的红瞳在阴影下微微发亮，“只是这条件我还没想到怎么用，但我可以先答应你。”
岩希压下眼帘，挡住眸中红意，“不与简白尘双修飞升。”
血鹭垂眸打量岩希，娇小的身躯缩成一团，抱着湿漉漉的衣服瑟瑟发抖，修为散得只剩筑基一层，连个净尘诀都捏不出来。
血鹭嗤笑道：“真瞎了一双纯洁无瑕的眼睛。”
“别嘲讽太早。”岩希扯出一抹温润的笑意，以最轻柔的声音说着最冷漠的话，“此事是我最后底牌，自然会包括让你自尽或自废修为等无理要求。”
岩希温声细语道：“届时望血鹭道友谨遵诺言，下手爽快些。”
血鹭冷冷的视线一直在岩希身上扫来扫去。血鹭冷笑一声，“真不愧是尊上座下第十一位亲传弟子。”
“够冷血无情。”血鹭眼皮一阖，再睁开时，黑眸顿时化作一个红得发黑的漩涡搅着黏稠诡秘的血意，投来阴冷的寒意。
血鹭阴森森地说：“再适合不过天生修魔。”
岩希不以为意一笑，“那我便算你答应了。”
血鹭拂袖而去。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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