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报到

陆成莘觉得自己最近有点点背，昨天做瓣膜修补的病人，晚上出血了，被紧急拉去手术二进宫，家属当然不乐意，查房的时候脸色就不好看，冷言冷语和吃了枪药似的，不断追问是不是手术做的不好的原因，家属的意见好似要法庭上见。陆成莘不断给他解释这是手术不可避免的情况，因为他的病太复杂了，手术是成功的，但是不能保证病人术后不出现并发症。“那别的病人怎么没有。”“你们家老爷子术前就有高血压心脏病肾病等等基础疾病，他比别人的风险要大得，这些手术之前不是都给你谈了吗。”陆成莘的语气越来越不友好，每次病人术后出现情况，好似术前谈话忘得一干二净，那张知情谈话书也白签了。还好，早上他给值班的关雎若打电话，他说病人情况稳定多了。余主任对这件事情挺生气的，要他写份检讨，反思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工作上的事情和项水樾的离开，让他头一次觉得人生无望，优渥的家世，再加上从小学习成绩就很好，他没有愁过什么，甚至找工作他基本上就是参加考试面试就行了，托关系不是他操心的事，父母会帮他留意。可是现在为什么他觉得什么都不顺利呢。

        “霍，这是谁啊。这么时髦。”

        趁着红灯的间隙，他看见一女孩骑着骚包耀眼的黄色自行车，耳朵上带着耳机，还挂着两个超圆超大的耳环，头发染成闷青色，嘴里嚼着口香糖，戴着超拽的墨镜出现在医院前门的路口，四月天不该穿裙子的季节，她就已经穿上了裙子，也不嫌冷。这条路本来就堵，因为医院病人流量大，所以这条路也被称为北京四大堵路之一。“大热天还带着墨镜，挺时尚啊。”陆成莘心想这肯定是在周围公司上班的白领，因为医院有着装要求，所以女医生护士都很少这样着装打扮，况且医生护士是真忙，平时有谁涂一个口红化个妆，都觉得新鲜。

        “哎，能不能看车。”陆成莘没想到这女孩进了医院，他要去停车场，可是前边女孩或许是带着耳机的缘故，摁了几次喇叭都没听见声响，以至于现在他撞上自行车了。“姑娘，能不能看着点车。”陆成莘头伸出窗户看，只差几毫米，他就会撞到那人的腿，前段时间医院一同事，刚把车从4s点开出来就撞到一老太太，很不幸老太太没有抢救过来。至此他落下了后遗症，再也开不了车。现在他后背也是惊出一身汗，刚才如果不是他反应快及时刹车，恐怕现在已经出事了。

        “以后骑车没本事就不要听歌，会死人的。”

        高枫叶看到这人说话的时候手指头指指点点，语气又特别冲，自己这个挨撞大的还没有说什么，他到说上来了，心里来了气，你不安慰我也就算了，还指责人。

        保安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快速走过来，“陆医生。”

        “你什么态度啊，我的腿刮破了。”枫叶看那人淡定坐在车上，墨镜也不摘下来，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也不下来看自己伤了没有，顿时火起。

        “请你看清楚是你自己闯入了车道，是你自己没听清喇叭，我都已经摁了很多遍了，而且是你被自己的自行车刮破的。”陆成莘觉得今天遇上找茬的了。“你要是想要钱，我们现在就可以一起去警务室看录像，叫交警来也可以。”

        “喂，你什么态度，医生就了不起啊，所有人都欠你钱啊，是医生你也不是一个好医生。”枫叶被那人目中无人的样子气坏了。

        “小姐，这里不让自行车进的。”

        “你别碰我。”保安或许想拽她离，可是枫叶果断开口拒绝了。她口气本就硬，在陆成莘眼里她就是不尊重别人，傲气，他和这人和病人家属一副面孔。

        “不可理喻。”陆成莘觉得前边的女人就是想要钱，可是不是他的错，他就是一步不让，往往长得越好看的人灵魂越是邪恶，有一副好看的皮囊有什么用啊？他才不吃这一套。

        枫叶转身看到确实是自己乱闯，她是第一次进医院，正在四处寻找停车的地方，耳机里又放着正嗨的歌，所以没注意。没想到车主脾气还挺大，弄得周围的人都注意这边，枫叶不好意思，马上就是上班的时间了，第一天上班，她不能迟到，不想和那人纠缠，快速转道走了。

        虽然喜欢如此新潮的打扮但是高枫叶不允许自己这样出现在医院同事面前，特地选了一身职业装，这种高级灰是近年来最流行的颜色，高贵典雅却不碍人眼，今天是第一次见领导，她希望给护士长的感觉是低调。在急诊换过装之后高枫叶仿佛变了一个人，她的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貌似与人无害。相信她的到来科室早就传开了，周文佳说有人说她是下凡历练，之后直接升到护理部。她对这样传言一笑置之，她相信如果她干的不好，李华主任也不会提拔她，所以她享受别人给她的特权，同时又要做好事情。

        陈楚巍看陆师兄进来之后，一脸怨气，就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你说说现在的人一点点安全意识都没有，是个人都想讹钱，碰到一个奇葩，骑车的时候听歌。”陆成莘坐在电脑前看病历的时候，刚才的女人张牙舞爪的模样还停留在他的脑海。

        “你。”还没上班，正在值班室换衣服的众人看到新来的护士出众的气质都猜到了是谁，纷纷主动问好，介绍自己的名字。

        “上班护士的行为准则你应该都知道，不能戴首饰。”赵秀娟自然也看到眼前的一幕，虽说是李主任的红人，还是高才生，但是她还是毫不留情面指出问题。高枫叶快速把耳朵上的耳环拿下来，本来她以为小耳环上班是可以带的。面对高枫叶抛出的微笑赵秀娟轻轻点了一下头，接着就开始介绍心胸外科常见的东西摆放以及规章制度。

        “对了，李主任说你要去咱们学校教书，暂时不给你排夜班，咱们科里能上夜班的本来就少，还有两个怀二胎休产假的，他们一定会更辛苦了，如果他们说什么你也不要往心里去。”

        “好，护士长。”高枫叶在心里迅速盘算这些话背后的意思，难道已经有人说闲话了吗？她心里一凉，虽然做了足够的准备，看来以后的路不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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