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onlyyou”
凭借着《枪声》，程衍最近在网络上小火了一把，不过他一向不太看重火不火这个问题，演员最重要的是把戏演好，其它一切都是身外之物。
像他这种程度的火，不足以在娱乐圈掀起大风大浪，但却足够让万千少女芳心萌动，有一定的流量自然就会引起业内人的关注。
这几天，程衍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好几个制片人看重了他，向他抛出了橄榄枝，好说歹说他都没有同意。对于现阶段的他来说，重要的不是急着接戏，他更想多学一些演技方面的东西，把戏学好，学精。
看了网络上的话题，葛长清表示很惊讶，也没听程衍说过话剧的事啊，怎么最近话题度这么高？
等等，程衍居然都没跟他提起过话剧的事？好啊，还把不把他当朋友了？！
气得他连台词都背不下去了，连忙打电话过去质问：“好啊，程衍亏我还把你当成最好得朋友，你就是这么对我的？接了话剧也不告诉我，表现这么好也不跟我一起庆祝庆祝！”
说到这里他突然想起来他们刚上大学的场景，那是大一刚开学，在陌生的城市人生地不熟的，他每天待宿舍都出去过，每次他睡醒程衍就不见了，到晚上吃饭才回来，问他去干嘛了，也什么都不肯说，只道“没什么”。一次两次也就罢了，可程衍次次都这样，不得不让人怀疑。于是后面几天，程衍起床他就起，去哪都跟着，直到一个星期后，他才真的发现程衍没骗人，因为他每次出去真的就只是到周围转转而已。
现在想来，好像每次上课都是他主动去找程衍，下课也是他屁巅屁颠跟在人家身后，说不定人家根本就不想和他做朋友，只是出于礼貌没有拒绝。
葛长清越想越伤心，心都沉到了海底，他终于鼓起勇气问：“程衍，你说清楚，咱俩到底算不算朋友。”
他的声音不在像刚才那么夸张，仿佛突然想清楚了什么一般，跟着心一起沉到了海底。
“你突然发什么神经？”程衍听得莫名奇妙，这都什么情况，怎么就到了“是不是朋友”这个地步，本来这几天电话接多了就没休息好，怎么连葛长清都打电话过来闹，“没别的事我就挂了。”
说完，不等葛长清说话，程衍自己把电话挂了。
听着手机“嘀”的一声，葛长清满脑子都是程衍那句“你发什么神经”，想着想着他就“呵呵”笑了出来，沉到海底的心顺着吐出来的一口长气，重新浮出海面，不仅如此他甚至感觉心里暖洋洋的。
还能够对着他吐重话，就说明程衍是拿他当朋友的，对于不熟或者没好感的人程衍通常刻意保持“礼貌”，他见的多了。
所以说即使自己被骂了，他也还挺高兴的，不管怎么说程衍当他是朋友，他也就不会再怀疑一直以来是自己在演独角戏。
挂完电话，程衍算是想明白了葛长清生气的点，耐着性子在对话框里给他解释了一遍，大概就是自己太忙了，忘记了告诉他。
葛长清哪受过这种待遇，瞅着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一段话，硬是快感动哭了，是自己太不懂事了哇！
处理完葛长清的事，程衍干脆把手机都关机了，这下他的世界总算是真正清净了，干脆把这几天没睡好的觉一次性都给补回来，以至于祈望给他打电话显示“对方已关机”。
“现在怎么办？”老王坐在凳子上俨然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精神世界又一次崩塌了。
吃了闭门羹的祈望自信心收到了打击，他刚才还跟老王打包票说肯定没问题，这下程衍又不接电话，打脸来得太突然，但他哪是这么容易认输的人，拍拍胸脯：“放心，包在我身上，不过我要先去上课了，改天再行动。”
老王深深怀疑祈望那小子在忽悠他，曾经他也无比信赖过祈望，然而结果总是不尽人意。直到今天他连人家的电话都打不通了，老王有理由怀疑对方是拉黑了他。
朝祈望挥挥手再见，老王暗自下定决心，求人不如求己，既然祈望靠不住，那他就靠自己，想当初祈望不也是因为自己的坚持才答应演出的嘛！
林达达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见过好朋友祈望了，这个“没见过”并非是指没见过面，因为聚会他每天都回去的很晚，那个点要么祈望早就睡着了，要么还没回来，他喝了酒通常倒头就睡，而祈望这段时间不知道怎么回事出门非常早，相差太大的作息导致他们几乎没怎么说过话。
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今早林达达睡醒，祈望就不见了踪影，明明他今天醒得已经够早了，打电话过去也没人接，发消息也不回。
以前祈望在不在他也没觉得有啥，今天好不容易空闲下来，发现没了祈望，就挺无聊，一个人也不知道做啥。
“你在哪里啊？”林达达发消息过去。
对面很快就回过来消息：“在工作。”
——工作？
——兼职。
——你找兼职啦？
——帮朋友同学代班。
——在哪里
——市中心。
——我过去找你。
“你好，一杯芋泥啵啵奶茶。”
有客人点单，祈望收起手机，在操作台输入好：“一共十二块，谢谢。”
“那个……”点单的是一个女学生，她拿出手机，“请问方便一起拍张照吗？”
祈望笑着回绝：“不好意思现在是工作时间，而且我们卖艺不卖身哦。”
经常有来找他合照的女生，兼职的这段时间里，这句话就像是公式一样，被他用得炉火纯青。
被人拒绝，女生的脸瞬间红了，她很少被人拒绝，现在只觉得尴尬，好在奶茶很快就做好了，接过奶茶，踏着飞快的步子远离了奶茶店。
她发誓再也不会来这家店买奶茶！
祈望工作的这家奶茶店叫“onlyu”,据说是老板为了初恋专门开的，表白专用奶茶店，可惜初恋喜欢上了别人，老板也没能表白成功，每每看到店就会想起自己无疾而终的初恋，便没心思自己来经营，索性请了几个员工。
而奶茶店的生意一直不景气，老板也没心思管，有在这里工作了几年的员工，她们甚至都没见过老板。
看来老板并不缺钱啊。
“你们说，咱老板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啊，店里这么亏，也不见他来看一点。”闲暇时间几个店员聚在一起讨论。
“按我说，他肯定特有钱，不然咱们店这么大，每个月光月租都多少了，他压根不在乎。”说话的是个男生，名叫周维，跟祈望一样，也是做兼职的。
“而且给咱们开的工资还这么高！”
一说到工资大家都开始感叹：“对对对，工资待遇是真的好！”
“我头一次知道卖奶茶也能拿这么高的工资。”
“我也是我也是！”
祈望没参与讨论，他是来代班而已，对工资也并不关心，不过他也有感觉“onlyu”好的地方。
就是能自己开发新产品，不仅如此，他们自己开发的产品还能卖给顾客，老板给了员工很大限度的自由，这点倒是值得夸赞。
至少祈望个人非常满意。
不多时，他又自己“创造”出了一杯奶茶，并询问其他员工：“你们谁要试试？”
奶茶被祈望握在手里，说话的同时双手上下摇动，完成了最后神圣的一步。那是一杯卖相十分“炫目”的奶茶，透明的塑料杯里红白交错，绿色沉在杯底，最上面非常用心的使用了薄荷叶做点缀，要是凑近看，还能在红白交错中发现极少细碎的绿色粉末，那是搅碎的薄荷叶。
总体上只能用一句话来形容这杯颇费心思的奶茶——死亡死亡再死亡。
周维率先表态，众人紧随其后：“我们是坚决不会喝的！”
“你原来在这儿啊，我找了你好久。”两人聊了几句祈望就有没了动静，林达达只好自己在市中心一家家店找，还好他运气好才半个小时就找到了，一路上可把他累坏了，“我好渴，快给我喝的。”
好巧不巧。
祈望顺势就把奶茶递到了林达达手上。
众店员吓坏了，纷纷朝林达达摇头摆手，不要喝啊！可是累坏了的林达达哪里有精力抬头看呢，拿起奶茶就“咕咕”喝了好几大口。
同一时间，巨大的酸味，水果没成熟的涩味，薄荷的苦味全部占据了他的味蕾。
呕~
林达达，卒。
众店员：……让你不要喝了。
“祈望……”林达达难受地趴在桌上，眼角泛着泪光，“我要洗胃。”
洗胃是不可能洗胃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洗胃的。
“这位同学你没事吧？”周维关切问道。
“请给我打120……”
如果人生能够重来，林达达一定会敲昏早上起床的自己。
林达达所有的精神在喝完祈望递过来的几口奶茶后完全耗完了，周维把他扶到了沙发上，没趟几分钟一股强烈的恶心涌上心头，他一把推开周维：“厕所在哪？”
周维指了指里面：“在那边，要不要我扶你过去？”
来不及回答周维，林达达飞奔向厕所，再不跑他怕吐在这位好心的同学身上。
当晚去医院检查，诊断书上赫然写着：急性肠胃炎。
某天，程衍去市中心看电影，路过一家叫“onlyu”的奶茶店，听到里面传来亲切的叫唤：“同学，喝奶茶吗？”
程衍充满疑惑回头，看到了穿着白色工作服的祈望，衣服衬得他身形更加修长，正拿着奶茶向他招手。
阳光照在他身上，有种引人靠近的魅力。
逆流的人群中，程衍一步步靠近祈望。
“换工作了？”走近，他问。
“代班啊。”祈望的声音在周围嘈杂环境的衬托下，明亮而清澈，程衍忽然就觉得这样的声音很适合念台词。
某个不明智的想法在他心理生根发芽。
他其实没有离祈望很近，隔着一米的距离两人对望，蓦地，祈望扔过来一杯奶茶。淡黄的果茶在太阳的照射下折射出斑斓的光，下一秒，那杯奶茶就到了程衍手中。
只要再往前一步，就能听到程衍的声音，说不定还能顺势再劝上一劝，但祈望没有上前。
就只是驻足在原地，静静看着他，这一瞬间，祈望不想“使坏”。
“客人，请慢用。”
在混乱的人群，于喧嚣的街道，祈望向程衍微微俯身。
程衍平时不怎么喝奶茶，但看着手里的果茶，还是插入吸管喝了一口。
挺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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