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十一幕
“正式化妆之前，我想提几点意见。”
“好的，莫老师。您说。”
“防晒霜系数要高，涂spf50pa+++的那种。”
“好的。这个我有。”
“否则强烈的日照会损伤我娇嫩的肌肤。”
“……”
“底妆我要翡牌养肤系列粉底液，色号是101象牙白。”
“好的。”
“画眉毛麻烦用眉粉，不要用眉笔。颜色选深灰。”
“好的。”
“不要画得太浓，不然会掩盖我完美的眉形。”
“………………好。”
菱形的梳妆镜里倒映出一坐一站两个人影，站的那个没照到人脸，坐的那个五官轮廓则被倒映得明晰。
男人高鼻深目，线条清晰，有种东方人鲜见的雕塑感和立体感。最漂亮的是瞳孔，孔雀石般的绿，碧色盈盈。
这是一张异域风格浓烈的脸。
然而唇齿张合间，中文又是极其流利，可以说是到了倾听不暇的地步。
“你的眼线笔有什么牌子的？”
“口红色号我要……”
他说得快，要求又多又繁琐，站在他身边的化妆师哪里来得及记住，只能用笔和本子迅速速记，好不容易说到口红色号这里停下来了，化妆师还以为他是到这就结束了，刚想舒一口气，然后镜中男人张开薄唇，“下面，我再提三点建议。”
化妆师：“……”还有？！
化妆师绝望了。
从他接下为当红男团pla20门面兼ace，顶流混血爱豆莫栩出席圆墩墩音乐节活动化妆这项task开始。身边的化妆师朋友就闻风而来，不止一个人微妙地提醒他：这个当红爱豆，很难伺候哦。
圈子里说难伺候，那只有一种意思，就是耍大牌，让工作人员难做。
一开始，化妆师也是这么理解的。
但现在，他发现自己错了。
莫栩的难伺候不是耍大牌，其实他说话间，包括提要求的时候，都还算是客气——
但是他的要求实在是太多了。
化妆师满怀绝望地准备听他接下来的三点建议，一道女声就蓦然闯了进来。
“……妆化好了没有？”
进来的是莫栩的经纪人，陶乐乐，也是他的表姐，这风风火火三步路走进来，也不等化妆师答，莫栩先说了：“还是素颜。”
陶乐乐：“……”
莫栩又说了：“不过，我的素颜也很完美。”
陶乐乐：“……”
陶乐乐发威了，“大爷，祖宗，我的姑奶奶！你能不能上点心啊，还有二十分钟就要上台了！你在这磨叽个什么劲啊！”她转头去看化妆师：“老师，麻烦你直接化，别听他废话了。”
化妆师等的就是她这句呢，“好嘞。”
莫栩还要再说，就被陶乐乐瞪了一眼，于是他只能退而求其次：“我的防晒系数……”
化妆师：“spf50pa+++”
陶乐乐：“……”
莫栩外公是法国人，本身是四分之一混血，五官高挺立体，身高一米九，外形条件极好。其实若没他刚才那番繁琐的要求，为他上妆本来该是件很简单的事情。此时数把刷子从化妆师手中轮番交替，三下五除二一顿操作猛如虎，十分钟不到就上好了妆。
镜子里，莫栩眉梢扬起，妆面精致，更衬那双混血标志的绿眸，湖水般的摇曳漂亮。舞台妆配着舞台服，是华丽的军装风格，肩上有流苏模样的肩章，在化妆台的灯光里璀璨流彩。人一站起身，一米九的身高，化妆师看得都眼睛一亮：确实是……好看。
要不然，怎么能凭着家族作坊式的小公司在101系选秀里杀出一条血路来，全靠粉投打榜到了c位出道，之后又是顺风顺水，接到的资源都比同团成员高出数个level。出道即顶流。
市场的偏好，不是全无道理的。
……
化妆间外，圆墩墩音乐节现场，虽然还未正式开演，已经是人山人海。舞台搭建的是重金属风格，全金属框架外，贴着正在吃竹子的卡通熊猫。主舞台上，数排灯光已经打亮，左右两侧是两面led屏幕，全程实时投屏。
彩灯在亮，鸣蝉在叫，北京夏日的傍晚，晚霞绚烂，空气燥热，黏腻焦灼里，是举着手幅和应援扇的年轻人。
喧闹声里，轻轻的。对好焦距，付时遇按下快门。
“咔。”
那边陶乐乐好不容易带着祖宗出来了，莫栩在台上，她在台下，看莫栩上了台，耳边的欢呼和尖叫汇成了海洋。然后音乐响起，是小野丽莎的bosanova，今晚莫栩独唱。歌喉低哑婉转，现场一时静极。
陶乐乐松了口气，去找主办方，“张总，摄影师在什么位置？”
她得跟摄影师沟通一下，待会拍的莫栩那些照片，要发到她这里来，统一修片。
音乐节上的摄影师诚然不只一个，若是大型的音乐节，兴许还有自动机位。今晚的摄影师也请了好几个，主办方那位张总手指指了几个位置，离她离得最近处，男人手里拿着相机，着一身浅色，侧颜直落，唇色艳丽，视线离开取景框时，一双翘目里，眼色灼灼欲燃。
人群喧闹似海，他如油画浓烈。
陶乐乐：“……”
这年头摄影师的颜值都这么高了？？？这么卷的吗？？？
陶乐乐怔了几秒，反应过来，脚步已经走了过去，：“……你好。”迎上男人淡静目光，一贯风风火火的女经纪人说话没忍住磕巴了下：“我是莫栩的经纪人，陶乐乐。……请问您贵姓？”
他开腔，声如玉石相击，是轻沉而悦耳的，“免贵姓付。”
“……”声音也好听。
“……付老师，您好。是这样的，一会拍好了照后，可以把照片打包发到我电子邮箱里吗？由我这边统一修图。”
付时遇应，“可以。
趁着男人记邮箱的工夫，陶乐乐特意留心了下，他的长相是时下里很受欢迎的浓颜系，一双深情目，似浸桃花里，无论骨相还是皮囊，都极出彩，极艳，像一副油画，泼了最浓烈的颜料与色彩。
长得绝，声音也绝，连打字的那只手都修长如寒玉，腕骨白皙。
很绝。
陶乐乐已婚已育一女的，在这跟个挖绝机似的在那绝绝绝的，倒不是出于异性层面的考虑，而纯粹是出于工作考量。
把这好绝一男人放到内娱去，还不得掀起一通腥风血雨啊。
陶乐乐自己开着个家族作坊式的小公司，公司成立不久，注册资本才百万，总的就四个员工，一个财务一个外宣，剩下那俩就是她本人和她那混血顶流表弟。
但小老板也有大梦想，陶乐乐的梦想就是吸纳融资，比如国内最大的上市资本——昼行资本，然后借着这笔钱她把公司做大做强，造出一批顶流明星和爱抖露。
再然后她，赚得盆满钵满。
这是她梦里到过的地方。
因此这时候，陶乐乐伸出试探性的邀请，“……付老师。”
付时遇看向她。
“能和你加个微信吗？”迎上他的目光，陶乐乐真挚道：“以后可能有工作方面的联系。”
“……”
“……然后呢？”
“然后他给了我个手机号，一搜是他工作室的号，不是私人微信。”
“哈哈哈哈哈。”化妆室里，莫栩听完了自家表姐搭讪想签人结果被拒的遭遇，幸灾乐祸得不行。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皮上涂着的哑光眼影跟着在闪，笑完了，他正色道：“姐，你要真想签人，去北电北影门口蹲着不是一抓一大把吗？干嘛跟人一拍照片的过不去啊。”
陶乐乐瞪了他一眼，不甘心地反驳道：“你是没看到他本人。”
“看到又怎么样。”莫栩揽镜自照：“总不可能比这张脸还要完美。”
陶乐乐：“……”
-
画完了屏风，江宛转在刘亭微家的工期到此彻底结束。
江宛转是中午画完的，这次刘亭微做了东，请了她和宋老爷子吃饭。吃完中饭，宋海青悍马一发动，分分钟就把人送回了长悦府小区。
徐轻舟先前分流了几个客户给她，最近的那个是个甜品店的老板，约了时间是在一周后。因为她的甜品店还没装修完，要等装修完了才好上墙画壁画。
这也就意味着，这一周的时间里，江宛转可以把《无问楼》第13话画出来了。
……在断更整整一年后。
因为客厅落地窗敞亮，空调效果又比较好，她室友付老师又不在家，所以江宛转又一次地选择在客厅里打开了数位板。
然后又一次地用客厅的大屏，打开了b站。
当然，她没有又一次地搜索身材好的男人，然后观看大胸肌男模。这一次，她打开的是【古典系列：巴赫抒情纯音乐合集，码字工作必备】。
是很文明，很有格调的纯音乐。就算付老师回来了也不怕，甚至还可以展开一段愉快的对话如下：
付老师，你下班啦？
嗯。
哈哈，我在听纯音乐，是巴赫的呢。
那你品味很不错啊。
说不定，他会这样回她。然后她也可以借此冲淡两天前的尴尬。
想到这里，江宛转脸上浮现出了会心的笑容。
收起胡思乱想，边听着音乐，江宛转边继续画起了13话。可能是因为这几天用力过猛，空调温度又恰到好处，窗外夏日炎炎，鸣蝉声一声比一声热烈。江宛转刚画完一页，困倦袭上眼皮。不知不觉间，她靠着客厅的沙发睡了过去。
她今天穿的是条粉色polo裙，刚到膝盖，领口是系扣子的那种，但是扣眼不怎么严丝合缝，加上她睡相也不好看，睡着了头发全压在脑袋底下，手和腿都歪七扭八的。胸前两三粒扣子就全蹦开了，藏着点春色，若隐若现的白皙。
明净的落地窗外，太阳从悬顶一路走向了西边，晚霞铺满了又消散。然后青白的月从天边升起，室内陷入了晦暗的一团。
“咔哒。”
是门开了。圆墩墩音乐节结束了，付时遇打开了玄关的灯。借着夜灯不算通明的亮，他一眼就看见了沙发上的影子，淡淡的粉色的一团，缩在沙发的薄毯里。几步路到她身边，在b站的重金属摇滚乐里，她睡得很沉。
是的，巴赫古典乐合集总的就一个半小时，她又没设置单曲循环，所以播完后就自动切换到了下一个视频——《史上重金属摇滚经典最合集》。
“……”她的睡眠质量不错。
付时遇稍稍垂眸，就瞥见了polo裙的领口，三粒圆形的纽扣，全数地蹦开了。隐隐，锁骨以下，有春色在起伏。
昏灯里，男人的身影俯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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