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梦
光芒转瞬即逝，仿佛刚才都是幻觉。
海皇收回手，神情莫测，厉狂澜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海皇的目光意味不明在她身上停留了一下才又看向一念。
“海皇殿下，先前海兄说他感受到了同类气息，不知是何意？”
海皇柔柔一笑：“你这位朋友有些奇特，待她醒后我再与你们说。”不给厉狂澜开口的机会，海皇继续道：“虽然天璇已经为你们疗伤，但瞧你们也该累的不轻，海珊。”
“在。”
“带这几位小友去永安园住下，不得怠慢。”
“遵命。”
海皇温言细语的下了逐客令，还为她们妥帖考虑，厉狂澜也不好继续追问。
海珊走上前，露出善意的微笑：“厉姑娘请随我来”说完不忘给侍卫递眼色，将小船一并抬了出去。
待厉狂澜她们离去后。
海皇温和的笑意不再，手指有节奏的轻敲玉座，面容冷峭：“此番前去可有所发现？”
“他们藏得极深，不曾有其他线索”
“呵，也是，这个老狐狸狡猾得很，四家可有什么动作？”
“鹿家带头鼓动小宗门进行诛魔行动，但其余三家多作观望，以镇守三方为由推脱，春秋门和枯荣寺亦不曾表态，唯有山海宗遣派了七名弟子前往支援。”
“哦？有趣……这鹿正卿凭着一己私怨煽风点火，着实有辱家风，他父亲当年那样看好他，竟是看走了眼，把别人当枪使，也得看看对方愿不愿意当傻子，其余三家两派爱惜羽毛不愿与其同流合污，只是，我竟没想到，山海宗竟真愿意当个傻子来搅这趟浑水。”
“近些年来，山海宗同鹿家往来密切，我们还需多加防范。”
“防范是必然的，我有预感，过不了多久，这鹿正卿就要忍不住了。”
手指停止敲击，海皇微微抬眼：“怎么遇到她们的？”
“她们被鹿家追杀，我嗅到了她的气息。”
“兜兜转转，还是来到了这里……罢了，你也累了，下去休息吧”
“是。”
海天璇行礼告退，快要走出殿门时，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王座之上的海皇神情萧索。
永安园
厉狂澜和颜娇带着封一念一番洗漱后，歇下。
鹿晚则交由海珊的弟弟海筠帮忙沐浴照料。
躺在床上，厉狂澜松了口气。
没有厮杀，没有逃亡，没有挥散不去的血腥，没有茫然无措。
她们安全了。
眼皮愈重，困意袭来，厉狂澜沉沉睡去。
当天晚上，厉狂澜做了一个梦，一个深蓝色的梦，她身处于一片极深的海域中，头顶泛着微弱的光，迷迷蒙蒙，海域异常安静，心中生出惶恐与压抑。
仿佛与人世隔绝，深深的孤独感，绵绵不绝，百般滋味揉碎了搅在肺腑，郁结不散，天地间只她一人，她四肢无法动弹，发不出任何声音，不断的下坠。
头顶的光离她越来越远，四周越来越暗，缓缓陷入完全的黑暗中。
不知过去多久，坠到了底，在接触到柔软的地面后，终于能够支配四肢，在黑暗中她站起身，下意识环顾四周。
不远处莹润的白光吸引她走过去。
走近了瞧，遍地尸骸。
那些莹白骨骼堆叠在一起，积成一座座孤岛，悲伤的情绪涌出，似乎有一双眼睛在暗中窥视，厉狂澜想要回头时，忽然醒了。
睁开眼，回忆起那被窥视的感觉，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伸手擦了擦额间薄汗。
厉狂澜心中没由来烦闷，这梦透着诡异令她惴惴不安。
扭头看向窗外，外头明月高悬，原来也没有睡多久，这天都还没亮呢。
旁边的颜娇睡的正酣，打起小呼噜，厉狂澜忍着笑摸摸她的小脑瓜。
刚闭了眼打算继续入眠，窗外一阵轻灵的歌声响起。
那歌谣与先前的鲛人群唱的一样，只是这歌声不似欣喜，反倒是十分凄清悲切。
厉狂澜听着这歌声，哪里还睡得着。
翻身下床寻声而去，穿过茂密的珊瑚林，是座小屋，一个红裙曳地身形修长的女人站在小屋门口背对着自己，女人听到厉狂澜的脚步声转过头来，厉狂澜顿时惊讶道“海皇殿下？”
海皇听到她的声音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咯咯笑了起来。
有点不对，眼前的海皇，和方才大有不同，大殿上的她气质出尘，眉眼温和，眼下却是妆容艳丽，雍容华贵，笑容里还带着妩媚，这气质转变的未免太快了些。
厉狂澜心中正在嘀咕，海皇三两步走过来，伸出一只纤纤玉手抬起她的下巴。
“哎呀呀，多么可人的小丫头，不过啊可惜，你认错人了，我是海真，你说的海皇是我姐姐海幻”
“……”
见厉狂澜没说话，海真忽然整张脸贴近厉狂澜。
“你做梦了吗？”
海真的声音媚而不俗，有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厉狂澜不由自主的想要回答她，心底隐隐觉得不对劲，但是自然而然脱口而出：“我梦到自己沉入深海中，光离我而去，在一片黑暗里发现对集成山的莹白尸骸，有人在盯着我。”
“这样啊，真是个乖孩子，继续睡吧，你只是做了一个梦而已。”
厉狂澜沉睡在海真怀里，海真将厉狂澜平放在地上，继续歌唱。
婉转哀切的歌声唤醒了颜娇。
颜娇揉揉眼睛，发现厉狂澜不在床上。
肚子适时叫出声，颜娇摸摸肚子，起身从桌上拿了一堆糕点，打算一边吃一边寻找厉狂澜，被歌声吸引，走向珊瑚林。
珊瑚林尽头，海真的一双美眸，盯上了颜娇。
颜娇心道，好美的人，有点眼熟。
见美人姐姐盯着自己，颜娇两腮鼓鼓，用眼神询问，美人姐姐有啥事儿？
“你梦到了什么？”
颜娇顿时感觉自己抑制不住要张嘴，她嘴里的食物就要掉出来了！连忙紧张的仰着头用力咀嚼，咕嘟一声把食物咽下去。
海真望着颜娇的举动，错愕不已。
这个小丫头，有点意思。
松了口气，颜娇用甜糯的声音答道：“啊，我昨晚上梦见我在一片深海中，周围全都是飘落着一盆盆红烧鱼、清蒸鱼、糖醋鱼、水煮鱼，只可恨我动也不能动，好不容易落到底能动了，端起一盆糖醋鱼要享用，就差那么一点点！”
颜娇激动的伸出手比划，食指拇指捏的死紧：“就差那么一点点啊！我就能吃到了，醒了，你说气不气人，可气死我了！”
那股不谙世事的明媚劲儿，海真看着她陷入短暂的沉默，眼底一抹黯然转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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