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第163章：副总

这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了。

        那时候德云社的分剧场还没有开到天南海北，弟子们也没有云鹤九霄满满当当，那时候烧饼仍然胖得像个球，张云雷还是个杀马特，郭麒麟还是个圆滚滚的中二少年，高老板的头发浓密黑亮，小隋师姐也是个温柔可爱的小姑娘。

        起因在于隋云霁上中学了，在微机课学会了办公软件的各种用法，栾云平忙的脚不沾地偶然回头，忽然发现这里还有个傻白甜似乎可以利用一下。

        要问这么多人找不出一个半个会计算机的？倒也不是。当时还不是副总的栾哥觉得，请那帮孙子来，帮一回忙能让他请三天的饭，那时候的收入水平不比后来，他请客的钱领导绝对不给报销，眼看着房价飞涨，他就寻思着开源节流。

        还是小隋好，这孩子虽然跟风随大流抠门，但毕竟蜜罐子里泡大的不拿钱当钱，给点糖就能糊弄过去。

        他小师妹果然好糊弄，当时这孩子整天不是学习就是演出，和师兄弟严重脱节，压根不知道别人加班的价码，两包糖就给哄过来了。偶尔栾哥请她顿夜宵，她不好意思还主动付钱。郭老师有时候看不下去了也说爱徒两句，但没什么用。平时栾队尊师重道，但这事上，他敢往多了说，栾队就敢开单子让他报销。

        郭德纲：师父错了！

        后来，栾云平结婚的时候，不仅没要她掏钱，还给了她一个大红包。隋云霁着实过意不去了好一阵。

        再后来，孩子觉得不对了。

        帮忙可以，不给加班费有点过了吧？

        但无奈栾队掌管着全社的命脉，隋云霁身为基层员工无法和领导正面刚。云霁思考了很久，将兵法中的“围魏救赵”发挥到了极致，通过跟栾嫂打好关系勉强扳回一城。栾云平有火没处发，毕竟小隋只是状似无意的分享了一些闺蜜间的小东西。

        “嫂子，你说这款口红是不是挺好看的？现在搞活动可划算了”

        “嫂子，这个眼影盘好不好？咱俩一人买一套，你教我化妆呗！”

        “嫂子，我前两天买了好些丝绸料子做旗袍，你挑一挑有没有喜欢的颜色，一块做呗，对了，到时候你可以去德云华服给栾哥选个一样的做情侣款啊”

        从此但凡栾哥妄图打压她，这样的话就会在当天晚上出现在栾嫂的耳边，偏偏栾嫂就吃这一套，和小隋处的跟亲姐俩似的，连盆盆出生都要找小隋当干妈。

        栾云平：很气，但是不得不微笑。

        好在小隋没那么丧心病狂，毕竟栾云平对她也不错，云霁投桃报李，不仅给盆盆挑了合适的辅导书，还给她联系了钢琴老师和芭蕾老师。

        盆盆：我真是谢谢你啊！

        不过这是后来的事了。

        未央宫事件在那天发生，却也不仅仅是在那天发生。

        早有迹象！

        人多的地方是非多，明面上倒还是一家人好兄弟，背地里说什么的都有。拿着鸡毛当令箭，忠臣奸臣，清君侧，吵吵嚷嚷的后台，他板着脸进去，霎时间鸦雀无声。

        小隋从外头回来，将一沓子打印出来的表格文件往他手上一拍：“都印出来了，咱下回多招点人成不？这玩意忒费精神，虽然您老人家忙的脚不沾地，但把我拖下水是不是也太不厚道了点？”

        有人撇嘴，小声嘟囔着什么。隋云霁眼睛一瞪：“说啥呢说啥呢？累半天了谁给我腾个地？”

        他板着脸拿文件去里屋，屋外很快又吵嚷起来。

        八月风波的时候，他总担心师妹要走。外界舆论纷纷杂杂，难免波及孩子，总是大人费尽心思保护，也总有照顾不到的地方，更何况无论是殷老师还是沈导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前途未卜，走了总比在这儿挨骂强。

        这还是个孩子。

        走没人会怪她，但私心里总是希望能留下来的。

        结果忙完了告一段落，回过神来看看师妹。

        怎么说呢，走倒是没走，就是趁着这段时间没人管，成天拉着烧饼李鹤东去网吧打游戏。本来连郭麒麟陶阳也想拉下水的，但一个忧心忡忡不想出去，一个忙着练功拒绝堕落。间接导致了小隋独自承担了师长的怒火，被抓回来关在家里背完了三本戏文才放出来。

        栾云平问她为什么总能在师长的底线上反复横跳，小隋回复心有多大梦想就有多大。

        共事多年也算一起经历了风风雨雨，栾云平早就将师妹划为了自己人，具体表现在跟高老板搭档后，在他的安利下，高老板也走上了资本家的不归路。

        教不了人，查个作业没问题吧？学京剧的带一带未来师弟没问题吧？你都学刀马旦了教一教孩子们也就顺带的事。

        隋云霁：尊师重道尊师重道尊师重道尊师重道。

        小隋的水平没到教人收徒的地步，但教点基础的总没问题。这孩子有些方面很固执，一板一眼，不加自己的想法，不随意改动，反倒让高老板松了口气。

        于是两人手拉手去商演啦！

        回来以后将特产送给已经面目狰狞的小隋，嘉奖一句“干得不错”，再给她放几天假，如果累死了，这算工伤。

        小隋每每恨自己为什么不学法，不能去劳动局告他们。

        生产队的驴也没这么使唤的。

        在小隋离家出走回来接着上班后，栾云平借由职务便利将她调在了一队，毕竟她离开的这些年，他才算明白了什么叫作失去了才追悔莫及，有一个训练出来的工作能力强的下属是多么省心的事啊！

        只可惜七队孟鹤堂忒不要脸，派出了段师叔跟她组队，顺带着把人弄到了七队。二队更可恨，为了将人弄走不惜出个队长。

        唉！

        栾云平觉得自己过早体会到了老父亲的伤感。将来要是他家盆儿被哪个小年轻拐走了，他非得剁了那孙子不可。

        德云社的演员有了名气以后接二连三的就是商演，出差多。栾云平以前当过师父的司机，后来由于工作太忙主要也是路痴被炒了，改成侯爷。有回在天津商演，侯爷有事没来，回去的时候就是他开车。

        他不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偏偏车里自带的导航系统正在升级，小隋晕车坐副驾驶，那天还发烧了，捣鼓不来，就拿自己的手机开了高德地图。

        “高德地图为您服务”

        垂死病中惊坐起！

        车内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栾云平僵硬地转过头，看到师妹的头顶飘过一行字。

        “师哥，你干够了吗？反正我是干够了。”

        为什么小隋用的语音包是他们师父的？为什么她不把语音包换一下就直接用？

        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小隋出了一身汗，到地方的时候身上全好了，狮虎挽着于大爷的手冷哼一声下了车，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远远望去，还没有小隋高。

        栾云平：“妹妹，从此友尽吧，好歹认识一场，哥不做落井下石的事，以后桥归桥路归路，江湖再见。”

        隋云霁：“我万万没想到你能如此的现实。也好，从此江湖再见。”

        栾云平不知道，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高筱贝这个吃里扒外的，收了隋云霁两杯奶茶一顿烧烤，二话不说将自己师父的导航语音包改成了于大爷。

        栾云平：你大爷！

        每当他被感动想要对妹妹好点时，姓隋的总有办法让他将感动变成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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