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37章
这扇门正对庭院的池塘，再加上位置靠里，庄鹤猜测或许是那位叔叔的主卧。
“我之前睡哪？”
尾巴在门上敲得啪啪作响。
“不是，我的房间，不是叔叔的。”庄鹤以为狐狸不理解什么叫叔叔，特意在脸上比划两道可笑的八字胡。
鼻子快被不省心的家伙气歪，淞云再次暗骂云姨扯什么理由不好非得整一个叔叔。
“嘤嘤嘤。”
见狐狸再三坚持，庄鹤只得小声说句叨唠了拉开门，随即被里面成堆的电子产品惊讶。尽管有些都是很老的型号，可从保存的外观以及新度上看，当年肯定花了一笔不少的钱。
不同于整个老宅典雅又清幽的风格，米色墙壁上贴满攻略，还有几张黑白的狐狸手绘图，庄鹤低头看脚边的狐狸：“这是我的房间？”
已经懒得纠正房间归属问题，淞云甩甩尾巴走到房间角落，在床垫上盘旋几圈后躺下。
或许来到熟悉的地方对记忆恢复有效果，庄鹤揉了揉有些微微发胀的太阳穴，捡起一本漫画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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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鹤像是在旁观一个陌生的人生，自己只不过是偶然闯入他生活的小偷。
桌子上摊了本练习册，草稿纸上的字迹格外眼熟，庄鹤看了眼躺在床上打哈欠的狐狸，提起笔犹豫在白纸上落下一点。
点、横、撇，等写完后庄鹤对比封面上的名字，除运笔力度稍浅外毫无区别。这时，他才有种原来真的是自己的真实感。
内间就是洗漱间，庄鹤出来看到狐狸爪子下放着的睡衣，纯白长衣长袖也像是他的风格，只是不知道还能不能穿。
这些年躺在病床上，庄鹤身上的肌肉退化，原本闭眼假寐的狐狸仰头，目光落在他凸起的肋骨后移开。
找个时间去朱雀那里要点花蜜给他开开胃口吧。不然这样下去，可能不到来年春天就生生饿死在老宅里。
并不知道狐狸心中所想，几乎换好睡衣困意随之而来，庄鹤将薄被抖开盖在狐狸身上，自己躺下去转身将这只小动物抱进怀。
整体动作下来行云流水，仿佛做过上百次一样。
呼声渐渐细微平缓，后半夜庭院起风，可挂在屋檐下的风铃毫无晃动。
守在庄鹤身边，淞云十几年来睡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好觉。
距离青山十几里外的市中心，刚从景点回来的安月打开门，浑身疲惫地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听到动静，主卧房门被人推开伸出脑袋：“怎么半夜回来了？”
不敢说白天见到本应该死在天桥的庄鹤，安月挥挥手压下心中疑惑：“你不也没睡。”
“接了几个单子，”安星打着哈欠站在安月对面，“真难缠，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敢直视那双与人类截然不同的眼睛，用刘海遮住自己惶惶不安的眼睛，安月起身：“我去洗个澡。”
就在她与安星擦肩而过的瞬间，原本半眯着眼的男子吸吸鼻子，可想不起来在哪闻到过这种味道。
“老姐，你今天见到谁了？”
明明很温柔的声音却让安月不寒而栗，她强作镇定扭头笑笑：“不知道呢，景区来来往往这么多人，可能不小心碰到了谁吧。”
“诶——这样吗？”卷发男子拖长了音腔，“可老姐声音怎么都在抖？”
“”
“刚才还没回神，所以我没想起来这个味道是什么，现在我觉得有点好笑，这么特殊的味道我怎么会忘记呢？”安星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不断颤抖的女人，“姐姐在害怕我吗？”
安星故作苦恼：“要说多少遍，姐姐才会相信那把刀不是我给庄域白的呢？我这么喜欢庄鹤，想把他锁在房间里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想着杀他。”
“姐姐只要告诉我，你在哪里见到的他就好，”安星手一翻，指尖赫然是颗血淋淋的球状体，“正品回来了，这些赝品也不需要了。”
“这不正合姐姐心意吗？”
不理解安月为什么会沉默，安星歪头：“我不再动普通人，多好。”
恶魔安月挣开他反锁房门，趴在门边听到脚步声远离后才敢大声呼吸：他就是个披着人类躯壳的恶魔。
水流遮住安星不成调的歌声，放下手中的碎块他拉开抽屉，最上方是少年模糊的侧颜照，蓝白校服也遮不住他的俊朗。
——除庄鹤外还能是谁。
“你可是大妖最在意的人类，我怎么会让你这么轻易就死呢？”
昨夜青山落雨，连带空气都沁人心脾的凉意。
庄鹤清早起来，原本紧闭的房门半开，得以窥见院中掉了一半叶子的老树。原本睡在手边的狐狸不见，还能感觉身侧残留的点点余温。
床边椅子上放有看起来格外厚实的外套，庄鹤草草披上将门完全拉开。
庭院落满秋叶，铺满碎石子的地面自成景观，挂在屋檐的风铃偶尔作响，他支着手臂坐下，望着池塘里干枯的花苞发呆。
不知多久，身后传来小动物脚掌落地的哒哒声，庄鹤扭头，狐狸叼着一封信靠在他身边。
原来是疗养院的复查通知，庄鹤没有电话，他们只能将信件邮到青山上来了。
自知身体状况，庄鹤并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他打算趁今天凉快好好看一看这栋老宅，说不定还能想起什么东西。
视线落在窗台的地瓜，他示意狐狸拿过来：“你吃不吃烤地瓜？”
“嘤。”
得到回复，庄鹤在池塘边清理出一小块区域，不舍得燃烧这些落叶，庄鹤想找一些助燃物。
狐狸带他来到玄关，爪子轻轻碰碰鞋柜底下的东西。
庄鹤拉出来一看，都是些年头久远的老旧报纸，上面鬼画符般的文字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这都是叔叔的东西吧，”庄鹤猜测，可见狐狸执意要将这些东西拉走，他也没再多问什么，“家里有树枝吗？”
“嘤嘤。”
狐狸今天安静得出奇，还有些不习惯的庄鹤捏了捏它毛茸茸的耳朵，在对方望过来时露出笑容：“狐狸。”
专注生火的庄鹤自然没注意到狐狸身体僵硬，等火星转暗烧出黑炭，他才将地瓜扔进去。
尘封在木箱的禁书随着火光跳转化为灰烬，火堆为清冷的早晨增添了份暖意，随着最后一张报纸被火苗吞噬，淞云觉得压在身上的重力瞬间消失了。
暗自运转了些法力，力量虽然比不过先前，可也不至于看着庄鹤被刺伤毫无办法的好。
“还要等会才能吃。”
见狐狸目不转睛看着火堆，还以为它想吃烤地瓜，庄鹤打量装报纸的木盒。如果作为装废纸的容器，这未免也太好了些。
记忆浮现零星碎片，他似乎回忆起自己将木盒推进鞋柜底部的场景，身边似乎有清越的嗓音正喋喋不休说些什么。
两人都没注意的地方，庄鹤手腕突然闪过极小的金边，一人一狐正烤火，谁都没察觉这异样。
“嘤。”闻到香味了。
没有等到回应，淞云扭头，才发现庄鹤正靠着柱子打盹。下意识贴在他额头，发现体温正常淞云才放下心，尾巴一甩熄灭火，身子膨胀到有庄鹤三个大。
这样下去不行。淞云歪头看着庄鹤纤长睫毛，不能总是骗庄鹤自己其实不是宠物狐狸，真实身体有现在几十倍大。连续多日压抑着力量，他都有些受不住。
不知是不是昨天强行进入庄鹤意识的缘故，地瓜在余热里凉透也不见人醒。趁这个时候淞云考虑了下，决定先以人形的样子跟庄鹤见一面，说不定还能让他想起来点什么。
看着被灰烬掩盖的食物，淞云觉得有些可惜，他挺喜欢吃烤地瓜来着。
“诶——没来吗？”
疗养院的护士歉意看着风尘仆仆的卷发男子，翻看通知记录和复查表后确定：“疗养院这边确实将通知发过去了。”
安星敲敲脸侧，点头露出笑容：“这样啊。”
没有见到庄鹤也不觉得可惜，安星本来就没想着会在疗养院碰到他，回到等候厅掏出电脑，轻车熟路黑进内网调出家庭住址。
果不其然，还是那只狼心狗肺大妖的家。
合上电脑起身，安星压下躁动不安的手指，他既然能让淞云□□死一次，就有能力再让他魂飞魄散以报杀亲之仇。
只是现在还急不得，他要等所有东西都就位以后，再亲自讨回这比血债。让他也尝尝挚爱之人死在自己眼前是什么感受。
“阿嚏！”突如其来的喷嚏令云姨愣了愣。
面前白狐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将手边纸巾往她手边推：“你是不是要感冒了。”
云姨不确定，但还没跟淞云说完寻找心脏的消息，又是接二连三的喷嚏：“妖精也会生病？”
“不会，”淞云幻化出人形坐在她对面，将长及地面的头发单手拢起，“但法术尽失的妖会。你说我这样见庄鹤可以吗？”
纸巾抽了好几张才止住，云姨揉揉昏沉沉的脑袋：“怎么突然想以这种形态，那狐狸怎么解释？”
“不知道，但我觉得他会喜欢，”随手拿起一根竹签将头发盘好，淞云语气中带了不易察觉的轻快，“我可是他的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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