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谣言
凌晨三点，育才中学的论坛被刷屏。
被点赞浏览冲到第一的是匿名账号发的两张照片，照片明显是偷拍有些模糊。
一张是陶然脸部过敏红肿，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另一张是一个黑衣少年扶着陶然去就诊室，少年的脸被遮住了，陶然微侧着头。
如果只是过敏照倒也不会引起同学们这么大反应，重点是第二张照片上的科室，妇产科！
匿名楼主还发了一段是是而非的话：又一个小生命还没出生就被扼杀掉。
底下评论都炸了，楼盖了一层又一层，都在议论纷纷。
“这是陶然？我们学校的清纯校花？谁评的？这也太丑了吧。”
“楼上的同学偏激了吧，老实讲陶然确实好看，绝对担得起校花称号，照片上人家应该只是过敏了而已。”
“过敏不过敏的先不说，你们看第二张照片，妇产科！陶然去妇产科干嘛？”
“还能干嘛，你没看到楼主发的小生命被扼杀，堕胎呗！”
“不会吧？感觉陶然平时看着挺纯的，应该不会干出这种事吧？”
“你也说了，是看着，像她这种表面看着纯的，私底下都挺玩得挺开，指不定早就被玩人烂了。”
“听说陶然早就和人睡过，不知道校花的滋味怎么样？”
“我去，陶然还未成年吧，那孩子父亲是谁？”
“照片被码住了，看不清人脸啊？”
于是又一堆人就孩子父亲是谁展开了一系列猜测，说什么难听话的都有，简直不堪入目。
陶然平时在学校人缘还不错，没有和人发过冲突，尽管长得好看家境优渥，却也没有一些富二代女生身上的娇气，待人温和有礼。
还是有不少人相信她，反驳那些诽谤难听的评论，但奈何吃瓜的人太多，谁不想看清纯貌美的少女堕落的另一面呢？
美好的事物人们会有保护欲，同时相应的还有毁灭欲，他们迫不及待想要看把干净的白纸泼上脏污的样子。
流言蜚语伤人刀刀割肉不见血，你永远不知道在校园里和你微笑打招呼的同学，背过身在网上又是怎样扭曲的面孔。
他们猜疑你辱骂你，用最恶毒不堪的言语重伤你，一切不过是为了满足他们卑劣虚伪的满足心理。
孟舒气炸了，两个手机轮番切号骂人，骂都骂不及，她又跑到隔壁，把孟渝从睡梦中拉起，姐弟两一起敲键盘。
“然然，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这人要用这么阴损的法子搞你。”
陶然没有说话，在脑海里思索了一下那天去医院的场景，她心里隐隐猜到了是谁。
挂断电话，陶然再没了睡意，在床头柜里找出被收起来的烟盒和打火机，向阳台走去。
吹了会冷风，心中的烦躁郁气渐渐消散，缓缓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陶然眸子沉的厉害。
“姐姐，你心情不好吗？”耳边传来一道迟疑的声音。
陶然扭头，谢知遇穿着睡衣，趴在护栏上担忧的看着她。
“大晚上不睡觉站这干嘛？”陶然语气有点冷，任谁被恶意造谣编排心情都不会太好。
“姐姐，对不起，我晚上睡不着就出来透透气。”他的声音小心翼翼，似乎很怕她生气。
陶然抿唇，她知道自己刚才有点迁怒眼前小鬼了，但让她道歉她也说不出口，冷淡的嗯了一声，她向房间走去。
过了会，敲门声响起，这个点来敲她房间门的除了隔壁小鬼没有其他人了，陶然直接忽视。
敲门声又响了两下，然后趋于平静，陶然皱眉，打开门，外面没有人，只有放在地上的一盒包装精巧的糖果和一张小卡片。
小卡片上写着：姐姐，心情不好的话吃颗糖果吧，很好吃的。
陶然面无表情的看完，随手把卡片撕成两半丢进房间垃圾桶，至于地上的糖果碰也没碰。
谢知遇一大早就起来了，今天是他第一天去育才小学报道的日子，育才是一体化由小学，初中，高中组成的私人学校，除了没有大学，几乎包揽了学生学习的大半生涯。
学校资金雄厚，聘请了顶尖的师资力量，教学成果优异，在全国都排得上号，相对应的学费也贵的离谱，在育才上学的孩子家里非富即贵，要么便是成绩极好的一般家庭可以用成绩免学费。
谢知遇原本在陵市一所重点小学，虽然是重点但跟育才还是没法比，陶原天打点了些关系给谢知遇转校，直接和陶然成为了校友。
谢知遇背着书包，出来第一件事就是看隔壁卧室，卧室门开着，里面没有人，陶然已经离开了，当看到原归不动放在地上的糖果时，谢知遇失落的垂下眼。
姐姐看到了糖果，却没有碰，是不喜欢吃糖吗？
这盒糖果是谢知遇用攒了一年的零花钱买的，本来是第一天见陶然要送她的礼物，但那时候的陶然对谢知遇很排斥，糖果一直没有送出去。
底下谢静喊他：“知遇，快点下来吃早餐，一会你陶叔叔送你去学校。”
谢知遇应了一声，捡起地上的糖果小心的摸了摸，把它放回了自己房间。
…
瞿沥川是在早上起床知道帖子的，一目十行的看完下面评论，脸色阴沉的能滴出墨来。
他第一时间打给陶然，对面是一遍遍客服冰冷的无法接通。
点进学校论坛，几分钟过去帖子又盖了一千多层楼，就连高中部的都参与了进来，瞿沥川指尖在手机上敲打。
“一个个眼是瞎吗？照片被恶意ps过，皮肤科被p成了妇产科，陶然身边的男人是我，至于匿名的楼主，藏好点别露出马脚，我不会放过你！”
这条评论被不少同学看到，直接被顶到了热评。
退出页面，瞿沥川拨通号码。
电话响了一会被接通，听筒里传来一道慵懒磁性的嗓音。
“喂，沥川啊，大清早给我打电话有事？”
瞿沥川冷冽道：“哥，帮我查个东西，”
瞿霆轻笑：“好不容易休假还要帮你小子干活，东西发来。”
十分钟后，瞿沥川看着手机上瞿霆发来的内容，眸子阴郁。
瞿霆瞌睡也没了，别人看不出照片上的少年是谁，身为堂哥的他却一眼看出来，照片上的小姑娘他也见过，小时候住在林宙家，自家堂弟天天跟在人家屁股后面。
“小女朋友被人欺负了？”前两天瞿母给他妈打电话，炫耀自家臭小子谈恋爱了，他妈一听不得了了，追着他念叨什么时候也带个女朋友回来，可把他郁闷坏了。
瞿沥川沉沉的嗯了一声。
瞿霆叹气，现在的孩子玩的还挺狠，一上来就把人小姑娘名声搞臭，挂人网暴。
“哥，谢了，我先挂了。”
“等一下，先别挂，送我小弟妹一个见面礼。”瞿霆笑着说，“我查到一些有趣的东西。”
…
公交车上人很多，座位都被占满了，陈真和陆星沉扶着吊环站着，陈真紧了紧自己的外套衣袖，唯恐身上的鞭痕被人发现，迎来人们异样打量的视线。
口袋里的手机一直震动，陈真以为是班级消息，打开看了一下，待看到同桌给她发的内容时，眸中惊讶。
想了想，她把手机递给前面站着的陆星沉，“星沉，陶然好像出了点事。”
手机被人迅速拿走，陈真看了眼空荡荡的掌心，顿了顿，觉得自己一直以来似乎忽略了什么。
陆星沉脸色越来越难看，把手机还给陈真，抿着唇一声不吭。
陈真试探道：“星沉，你觉得论坛上说的是真的吗？这件事好像闹的挺大，你……”
陆星沉看向她的眼神有些冷，打断她的话：“假的，三人成虎，谣言不可信。”
陈真想说你就这么相信她吗？
陆星沉却已不再看她，摸出手机点开联系人一栏。
手机铃声响了一会自动挂断，再打就是关机。
陈真脸色白了白，她刚才分明看到他手机的备注是一个单字‘然’，她刚给他看了陶然的负面新闻，他下一秒就打电话，那个然字是谁答案显而易见。
可是陶然是有男朋友的啊！
公交车一路走走停停，最后停在育才中学，陆星沉下车，大步流星的向学校走去，没有看身后的陈真一眼。
今天是育才开学的日子，开学第一天，暑假生活结束，学生本应愁云惨淡，此刻校园里学生却都一脸兴奋的讨论着什么。
“你们说瞿沥川发的是不是真的啊？第二张照片上的妇产科是被p的，陶然是被诬陷了？”
“假的吧，说不定那孩子就是瞿沥川的，陶然和他早就滚在一起了，要不然瞿沥川干嘛出这个头惹一身骚，我就说陶然也就看着清纯，私底下挺骚的。”
说话的男生话音未落衣领就被人揪起，男生被吓了一跳。
“你他妈有种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孟舒重重的在男生脸上拍了拍，冷声道。
男生刚要发火，但看到孟舒身后站着的李泽韩延等人，瞬间怂了，这些人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我，我刚刚什么也没说，你，你放开我。”男生挣了挣衣领，却不想孟舒看着个子小小，力气却出奇的大，一时竟挣不开。
“呵！再让我听到你编排陶然一个字，我撕烂你的嘴。”
孟舒说完甩开手，男生猝不及防被这力道甩的差地摔倒，敢怒不敢言，和同伴灰溜溜的走了。
李泽啧了声，哥俩好的搭在孟舒肩上：“舒姐还是一如既往的霸气。”
孟舒拉着张俏脸，打开他的胳膊，“滚蛋，我现在火大，谁都别跟我说话。”
看着她的背影，李泽挠了挠头：“我也没惹着她啊，因为陶然的事她大半夜打电话把我从床上捞起来陪她在论坛上骂人，骂了一晚上还没消气呢!”
周洛说：“估计来大姨妈了吧，舒姐也不容易。”
韩延拍了拍他的肩膀。
孟舒回到教室，身边的位置是空的，她给陶然打过电话，一直打不通，担心人出事，她烦躁的踹了一脚桌子。
开学第一天基本不会讲课，就是发发书本班主任讲讲注意事项。
课间休息，孟舒趴在桌子上，教室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她懒懒抬眼。
少年身高腿长，几步走进班里，径直向中间座位走去。
孟舒奇怪的看着他，扬声道：“瞿沥川，你是不是走错门了？这里是8班。”
往常瞿沥川来8班就是找陶然，现在陶然都不在，他还过来干嘛？
瞿沥川没有理她，修长的手指弯起，在桌子上敲了两下，冷冽的眸子微沉。
“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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