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智者不入爱河
猫野晕乎乎的，感觉自己像是踩在云朵上。她不知道鬼会不会喝醉，毕竟以前也没什么机会喝酒。
她甚至不清楚自己现在这个状态能不能算是醉了。
只是现在家入硝子离她很近，身上又香香的，猫野很难撒手。她手脚并用抱着家入硝子，像是一个小孩抱着自己最心爱的玩偶那样——她说话也变得含糊起来：“要姐姐……抱抱……抱抱姐姐……”
家入硝子掰开她攀附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要去掰另外一只手时，刚刚被扒拉下来的那只手立刻又缠绕上来。她反复了几次，拔下一边的胳膊，另外一边很快就被猫野的胳膊缠上。
有种在和人对打太极拳的感觉。
家入硝子捧住猫野发烫发红的脸：“能听清楚我说话吗？”
她睁大了眼睛，乖乖的：“能。”
家入硝子：“那你松手。”
猫野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眼睫毛跟蝴蝶翅膀似的扑闪过去，石榴红的眼瞳迅速湿润起来，呜呜咽咽的抗议：“不要……呜呜呜姐姐讨厌我了……”
家入硝子：“……”
“硝——子——”
身后传来夺命似的呼唤，家入硝子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侧过头，看见五条悟趴在门框上。他个高腿长，姿势妖娆的靠着门框：“硝子——你看好多杰在天上飞啊哈哈哈——”
“呜呜呜硝子我刚刚好像被桌子撞到了，是不是特级咒灵在暗算我啊？”
家入硝子刚张开嘴，还没有来得及说话，猫野贴了上来。她没有掌握好距离，脸颊几乎没什么留力的撞到家入硝子脸颊上——撞得家入硝子颧骨和大牙的牙根都有点痛。
猫野蹭了蹭她的脸颊，撒娇，语气软软的：“姐姐好可爱，我好喜欢姐姐——”
“姐姐做我女朋友好不好？呜呜呜我会对姐姐好的，我超级厉害，我可以保护姐姐的……姐姐以后和我在一起，想出去喝酒就出去喝酒，想出去看音乐会就出去看音乐会……”
五条悟歪着头，眼睛倏忽亮起：“硝子要出去玩儿吗？硝子带上我——不准扔下我偷偷和杰跑出去玩……我要和夜蛾举报！举报你们两个孤立我——”
他明明醉了，动作却很敏捷，扑过来一下就抱住了家入硝子的小腿。家入硝子脸色一黑，试图把腿从他怀里抽出来：“五条！你喝多……唔……”
猫野超努力的想和硝子贴贴，硝子的脸颊肉都被少女脸颊挤得揉成一团，连说话发音也变得含糊不清起来。
猫野哭唧唧的嘟囔：“不带其他人，不带其他人，我只和姐姐出去玩呜呜呜——”
五条悟也哭唧唧：“硝子你带头孤立我，孤立我呜呜呜——”
家入硝子：“……”
快毁灭吧，破烂咒术界，没救了。
家入硝子给夜蛾正道打电话，让他连夜过来把五条悟这个大麻烦给带走。
夜蛾正道颇费了一番功夫，才把五条悟从硝子小腿上‘撕’下来。他吃力扛着身高少说一米九的某最强，担忧的看向家入硝子。
主要是看着赖在家入硝子怀里努力试图和家入硝子贴贴，然后每次贴上去都被家入硝子无情推开脸颊的猫野。
夜蛾正道：“……这个需要我帮忙吗？”
家入硝子摇头：“我自己会解决的，麻烦您送五条回去就可以了。”
夜蛾正道：“好吧，那你也早点休息。”
他拖着五条悟出去，临走前还帮忙带走了宿舍门口打包好的厨余垃圾。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数次努力试图贴贴然后反复被家入硝子打断施法的猫野不断发出嘟嘟囔囔的抗议声。
家入硝子单手捏着她的脸，捏得她脸颊上的两块软肉和嘴巴都嘟起来，表情无辜。
“真的有这么喜欢我吗？”
她盯着猫野的眼睛，那双眼睛还是很亮，清澈无垢，让人看不出半点伪装意味。
猫野弯起眼眸，笑容冒着傻气：“喜欢。”
家入硝子往旁边椅子上一坐——猫野很上道的，立刻就改变姿势，从死死挂在家入硝子身上，变成了顺理成章的窝进家入硝子怀里。
家入硝子：“为什么喜欢我呢？我没有特别漂亮，也不是性格很好的人。”
猫野迟缓的歪着头，与家入硝子对视。她的目光过于纯粹，纯粹得甚至有点像非人类那样的感觉。
她好像在努力思考家入硝子的话，但每次猫野露出思考的表情时，总给人一种她其实不太聪明的感觉。类似于花瓶美人或者笨蛋美人这样的印象。
总觉得让她努力思考对她来说，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这个世界上漂亮的人很多……性格很好的人也不少……我不知道。”
她抱住家入硝子的脖颈，埋进她怀里：“她们很好，但好像和我没关系。我不喜欢她们——再漂亮也不喜欢。”
“我只喜欢你。”
一瞬间的感情就如同那支被烟头擦亮点燃的烟花，来得猝不及防却又意料之中。
猫野很清楚那种情绪——里面固然有家入硝子美貌的加成，但硝子的脸只是锦上添花，并不是让她心魂荡漾的主要原因。因为仅仅是美貌的话，她曾经见识过更蛊惑人心的容貌。
曾经效力于无惨的上弦六堕姬，便是以美貌而闻名的鬼。
可她并不喜欢堕姬。
所以……为什么会喜欢家入硝子呢？
想不出答案。好像一见面就很喜欢，哪怕她身上有猫野讨厌的特质，那些特质也因为安在了家入硝子身上，而变得可爱了起来。
喜欢她身上烟草味和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喜欢她略带倦意的冷淡双眼，也喜欢她偶尔弯起唇角似笑非笑的表情。
忽然后脖颈被人捏了一下，猫野打了个激灵，酒意跑掉了七分。她茫然坐直，看着硝子，没能理解硝子这个动作的含义。
家入硝子微微抬头看着她：“要告白的话，应该面对面比较好吧？”
猫野：“……”
她睁大了眼睛，原本就白里透红的脸，变得更加红了。
家入硝子整个后背靠到了软椅上，无奈：“不说了吗？”
“说！”猫野有些急切的接过话头，喊完那个字后又咬着下唇，可怜巴巴的望着家入硝子：“我好像醒酒了，现在。”
家入硝子哑然失笑：“那你再喝一口壮胆？”
猫野连连摇头。
“如果喝太醉了，就显得没有诚意了。”
她低头凑近家入硝子的脸，额头抵着家入硝子的额头，呼吸间有酒精的味道。
猫野的头发从她肩膀上滑落下去，落到家入硝子胸口。
“我好喜欢你呀，我们交往试试好不好？我会比所有人都做得好，永远不会让你难过的。”
脑子里有点发晕，好像是清酒的后劲上来了。
猫野的脸贴得如此近，家入硝子觉得自己好像变得神志不清——名为理智的东西短暂消失。
她摸了摸猫野滚烫的脸颊，眼睫抖了抖，声音依旧平静自持：“好啊，那就试试吧。”
智者不入爱河。
但今晚的酒很好喝，她暂时不做智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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