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冯劫升官 赵国衰败
听闻魏缭要出使赵国，为恭贺赵国丞相郭开之子大婚。一去要三月，我让夷光带话出去让他好走。他亦让委托夷光传话，让我安康。
一月后，听闻李牧自杀。全因秦国设下反间计。我心中知道李牧之后，赵再无将。赵嘉对我说道：“魏缭乃小人。”我说道：“若非赵国朝内一片污漳，怎会有机可乘？”他惊愕我竟然为秦臣辩驳，气恼奔走。
半月前，魏缭从邯郸归来。他亲自入宫向我解释道：“珑儿，我心知你愿赵无事，邯郸无事。可眼前大王东征势不可挡，赵王室难守邯郸啊。”
我淡淡说道：“我明白。”
“只可惜李将军，牺牲在内部争斗。”
我的确不怪魏缭，所以也不怪秦政。
四月后，函谷关点兵。秦军攻赵。九月初一，秦军占邯郸。自秦军出发不过五月。消息迟了十五日到达咸阳，在宫中引起了讨论。
我然洛秋把子嘉请来，他来的时候我正抱着熟睡亥儿唱着赵国的小曲。
见他失魂的样子，应该是沉浸在亡国悲痛之中吧。我挥袖示意侍人们下去。子嘉见门合上了，他做到我身边说道：“你不是希望我回国治理子民，如今赵国忘了。我日后去何处？”
见他哭丧的样子，我真是气不过说道：“这天大地大怎么会没有你一个容身之处。天下一统是大势所趋，有什么难过的。如今秦军围困邯郸，赵国危在旦夕。若你是赵王，如今开门受降更是耻辱。你应该庆幸祖宗的基业不是毁在你手中的！”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若是悲痛国家衰亡，那就去学屈夫子跳江，不要像个女儿家哭哭啼啼。”
第二日，我在召子嘉。被我昨日一骂，他竟然好了。我叮嘱他要从赵国灭亡中找寻教训，今日我就是特地来考验他的。
“哪些人是赵国的痈疽？”我的第一个问题。
他神情自若，与我对视说道：“襄后、春平君里外勾结秽乱朝纲是赵之痈疽；奸相郭开贪财好色，身居高位不知检点是赵之痈疽；韩仓、赵忽、颜聚残害朝中忠臣无能之辈居于要职，致使赵面对秦无可战之将，是为赵之痈疽。”
“谁是赵之忠臣？”
子嘉面色动容，他回复：“嘉听闻秦围邯郸，赵王求助地方分侯。可无一人救驾，唯独长安君独带一百零二骑从秦五十万大军外包抄，杀秦人数万。包括长安君在内的一百零三人全都战死。嘉以为长安君是忠臣。”
“我已听说，王叔忠肝义胆。听闻王翦下命将王叔等人安葬立碑。”
收起心中的悲伤我问子嘉：“赵国之中何人能救赵？”
子嘉犯难，硬着头皮说道：“嘉以为李牧将军能救赵。李牧将军之才可以与王翦相比，李将军南下，秦军不敢不退。”
我笑了笑说道：“三年，秦攻赤丽、宜安，李牧与之站，卻之。四年，秦攻番吾，李牧与之战，卻之。七年，秦人攻赵，赵大将李牧、将军司马尚将，击之。李牧将军三战三胜，可结局如何，割地求和。秦强与赵，赵怎会真嬴。李牧险胜，若秦国再送粮往战前，再补充军士往战前。赵绝无胜利的可能。”
“看来赵国衰亡已是注定。”
“不过有一人的谏议本可救下赵国。”
“何人？”
“司马空。他曾谏议赵王迁，以赵国一半土地以赂秦，秦国兵不血刃便获此厚利，秦必悦。内恶赵之守，外恐诸侯之救，秦必着急收献地。秦受地而却兵，赵守半壁山河以自存。秦衔赂以自强，山东诸侯必恐；亡赵自危，诸侯必惧。惧而相救，则合纵可成。合纵事成，则是赵名义失赵之半，实得山东诸侯援助以敌秦，秦必亡。”
子嘉大惊。
赵嘉已经十八，眼看跟秦政一样高。我开始为他打算。
这夜秦政来，他来的还早看过胡亥后，我们才会寝殿。我故作不经心的提到，“既然王老将军将要兵临邯郸城下，大王并赵地也是指日可待。妾想着大王可将赵嘉放回邯郸，以守护赵氏宗庙。”
他似乎心情极为畅快，并未看出我脸上的忧虑。便立即回道：“寡人前几日看子嘉所写赋辞。果然是少年英才，就将子嘉留在咸阳，寡人日后重用。”
我又道：“他是赵氏长子，总是要留在宗庙地的。”
秦政沉默了会儿，道：“此刻放质子归赵，并无理由。还是等王将军得胜在议吧。”
“便听大王的吧。”
我帮着他擦拭脸颊，随后，他便转身去床榻躺下了。想来，他白日也是劳累的很。抱住我就睡着了。我倒是因为他回了我放赵嘉回赵的事思索着，怕此事不好办成。
而后十二日，前线传来消息。邯郸宫门向秦军打开，这正是表明赵国灭亡。赵国是我的母国，我身居咸阳心中总是有一丝淡淡对邯郸宫的思念，那是我儿时的生活的殿宇啊。我如今就像是外嫁的女子得知母家的衰败与亡故，那般的忧伤。
洛秋说道：“娘娘，切勿悲伤过度伤了身子。”
我擦拭脸上的两行泪，道：“说到底，也并无什么可哀伤的。赵国百姓在倡后与郭开等手下，不如归了秦国。赵氏男子终究是守不住这基业的。”我看向洛秋擦了擦眼泪说道：“大王向来也善待亡国王室。封侯加爵，不至于生活破败。”
王宫举行庆祝的宴会后，秦政也在安排一匹前往赵地的官员。秦王大喜，在宴会上说道：“寡人要前往邯郸。”
第二日宫里便安排秦政去赵地的事宜，后宫妃嫔中唯有我陪驾，秦政的旨意，去邯郸并非享乐狩猎，不得带太多女眷。
我让洛秋去暗查郎中令韩继，洛秋跟了三日都无结果。我只要些帛书命阿忱交与魏缭，书中所写望魏缭找出郎中令的罪证。并言无须帮助冯去疾。我觉得若是冯兄承蒙大王看得起，自然能继任。
我没有得到罪证，只知道郎中令家中暴毙，谏议大夫冯去疾升为郎中令。我悄悄出宫去了冯府，冯兄府中加上厨房就只有五间屋子。我说依照他如今的俸禄可以换上大一些的屋子。冯兄说房子只够住便好，此话甚好我心意。
我见过嬴姬，多年漂泊，她不如我印象中美颜的。她看着我高心，倒水后说去炒菜。冯府我只见到一个个侍人，冯兄问我：“珑儿今日怎么出宫了？”
“冯兄来咸阳，珑儿应该来兄长府中拜会。听闻冯兄升职，便来拜会。”
他情切说道：“为兄还担心你的心绪，如今看来是我忧虑。”
谈到此，我好不掩饰自己的伤心说道：“从前想着子嘉归了国，赵国还能作为我的依靠。如今是没了念想。”
冯兄说道：“珑儿你别太伤心，如今你为秦王所爱。在后宫又是无敌，有何担心的。你若是平日受了气，也可告诉为兄。日后去疾封侯拜相，定为你撑腰。”
“冯兄之才华，定会为大王所喜。只是朝中不缺空职，田弟会暗中帮冯兄。”
他暗暗问我：“韩大人暴毙，我觉得蹊跷。他前一日我还见过，韩大人虽有五十，但神采奕奕。家中也一向和睦，实在蹊跷。”
我故意惊慌说道：“人若是突遇疾病，也是难逃一劫。”
冯兄仿佛明白了什么叮嘱我说道：“珑儿，你相信我的才能，就别帮我。”我点了点头，他又问我：“魏大人说你与他旧识，我一直觉得奇怪。他是秦国国尉，你从前何时能认得？”
我解释说道：“从前跌下太行，实际是他救得我。只是后来我痊愈后匆匆离开，后来与他在咸阳相遇。刚好秦王需要为我入宫寻一个由头，便是国尉从齐国带来的齐女。他原本知晓我身份，与我是老相识。”
“原来如此。”
午膳做好的时辰，冯劫回来了，我记得离开邯郸时她才八岁。身体瘦弱，如今他十四个头与我一般高。对于我记得他的年龄，他高兴又意外。他主动说如今不仅看书，还练习武艺。我给他带了见面礼，一把匕首，他也是很喜欢。
膳后，我与嬴姬说了一会儿话，就离开了。
临行前的半月，我两次前往咸阳宫想要其下旨使赵嘉归赵地，却没有见到他的面。
琳琅殿中我百感交集。
夷光说道：“大王想将公子留在咸阳重用，也是为娘娘着想。娘娘与公子感情甚笃，公子若是留在赵地，娘娘不知又何时才能看得到。”
“我又何尝不知，大王想让子嘉入朝为官。虽是一番美意，可子嘉是赵氏子孙，辅助秦一统天下。我这心中怎么都说不过去。而且这兵荒马乱的，我也不想子嘉在沙场上有什么意外。”
这天夜里，我穿上黄色襦裙。和卫忱走过渭桥，躲着侍卫到达咸阳内宫。我知晓，若是我一人前来，是如论如何都躲不过这层层的看守的。我走到宫室的后院，走进大殿内。径直朝着他的寝殿走去。刚走到门外，便见床榻上的人拔起剑刺来。
“大王！”剑锋止住。秦政负剑身后，左手一伸将我拉到他的面前，低头问道：“你怎么来了？”
他蹙着眉，似乎有些怒意。
我扑在他的怀里，双手想要环住他的腰，却不想碰到那冰冷的剑。“大王已经五日不去兴乐宫了，珑儿睡不着。”
他蹙着眉，叹了一声。左手拉着我，走向床榻。路中，将长剑插入剑架。他让我在床榻内侧睡下，自己则是睡在外侧。
“明日还要同国尉议事，睡吧。”
说罢，他眼以闭上了。我小声唤道，“大王，大王。”
也不见他有反应，真不知方才他是怎么听到走到门前的。
“大王，可否同意使子嘉回国？”
“大王，若是不否定，那便是同意了？”
他闻言回答道：“赵王室就如西边陲落日，赵嘉回去，日后便就只是一介庶人。你是如何想的？”
“总归要有个嫡长子供奉宗庙的。赵氏虽不在为王，但也是中原一族。珑儿不想，国不复后，家也不复。”
秦政冷哼一声，道：“寡人不通赵国风俗，便带上赵公子嘉随行去往邯郸吧。”
我心中窃喜，第二日早我便起身离开，不想宫人发现我在此处，乱了礼法。阿忱在门外等了我一夜。
回到兴乐宫，我问道孟春：“公子夜里可有哭闹。”
孟春说道：“公子醒了两次，哭了一会儿便睡下了。”我坐在大殿里，抱着孩子。
终于等来了消息，洛秋说道：“娘娘，大王下旨让赵公子回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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