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第三十章
030
樱庭苍的骤然行动，让小二无从预料, 也难以有人想到一个刚刚还在和人有说有笑, 仅仅是带着笑看了茶杯那么一会儿，就突然将茶泼到了别人脸上。
而作为“罪魁祸首”, 樱庭苍仅仅是冷漠的放下了手中茶杯，将之稳稳当当的放在了茶桌上。
“啪、啪、啪。”
不疾不徐的三下掌声从一旁响起。
凛雪鸦全然无视了地上正在哀嚎的人，带着镇定自若的和煦笑容, 赞赏道：
“哦呀哦呀, 真是果断的行为啊。”
这么说着，凛雪鸦同样将手中茶杯放下, 随手拿出一条手帕盖住了茶杯。
他面上带着赞许的笑容直视着樱庭苍，但如果你仔细看他的眼睛, 就会发现这个人其实一丝笑意也没有，冷漠的令人心惊。
即使不细看, 在这种情况下, 仍旧能从容的挂着笑容也完全不是什么正常人的反应。
“呵。”
樱庭苍一声冷笑。
带杏仁香的茶确实是有的，只是不叫做杏仁茶——因为杏仁露别名也叫做杏仁茶容易混，更让樱庭苍熟悉的是另外一个名字“杏仁香单枞”。
不好意思，樱庭苍还真喝过这种茶。
这种茶的原名是“凤凰单枞”, 前者是来自于产地的名字, 后者是来自于茶树类型，而这种茶根据香型和品型不同而有多种类型, 杏仁香也是一种。
——然而他并不喜欢杏仁香, 单枞茶他只喜欢苦味三型。
——而且产量方面也蛮少的。
樱庭苍忽然想起来了点儿别的事情。
虽然不爱喝果香和花香型, 但他还是有几小罐的。
这么说起来……
他上周去看的时候，那几个罐子好像都空了……
……
谁喝的？
不知道为什么樱庭苍直觉觉得，应该是某个人干的。某个名字里带“三、日、月”三个字的的人干的。
——不不不，他绝对没有说是三日月宗近的意思，绝对没有。
……
樱庭苍决定放弃细究这个问题。
——如果细究起来，感觉从到了本丸开始，他的茶柜就已经不是他的了……
还是说回原题吧。
樱庭苍喝过杏仁香，自带杏仁香的茶叶实在是罕见，喝过一次很难不印象深刻。两个世界或许有所区别，不过樱庭苍没多想什么，他只是觉得“鬼鸟”的反应有些奇怪罢了。
别人点的茶，连问也不问的就喝了么？
与其说是大意，倒不如说是故意。
于是作为回应，樱庭苍将茶泼到了对方身上。
——并且是直接泼到了脸上。
面对着凛雪鸦的赞叹，樱庭苍也不过是冷淡着回答道：
“这茶，看来是喝不了了。”
“哈哈哈哈——”
“‘东江’小少爷不再装了么？”
凛雪鸦笑着问道。
“‘鬼鸟’先生说笑了，粗劣演技在您面前，也不过是徒增笑柄。”
樱庭苍拿出当初官方客套的架势，同样回答道。
“呵呵。”
对方笑而不语，却不知为何重新拿起了桌上的茶杯，挪开了茶杯上的手帕。
“……”
他一时沉默，才发现不知道何时茶楼的人声都已经消失了——或许是地上的哀嚎声容易引开人注意力了吧？
想来那杯茶的毒性不小，不过是几句对话的时间，地上的店小二声音已经渐渐变小，最后，没有了声息，也正是因此，樱庭苍才发现茶楼已经安静了下来。
忽然他耳朵动了动……
樱庭苍和凛雪鸦是坐在三楼的单间当中，临水且相对二楼来说更安静一些。
此时，楼梯那里有人踏了上来。
混乱的脚步声，或轻或重的都有 ，唯有一个声音异常沉稳却又轻盈，是这一群凌乱脚步声中的领袖。
樱庭苍拿起一旁的一个新茶杯，倒了一杯新的“杏仁茶”。
他无声的张口和凛雪鸦说道：
‘你的仇人？’
‘嘛，我也不知道。’
凛雪鸦带着101号恒定不变笑脸回答道。
那人在门前站定停下，四周寂静无声，他缓缓推开了门……
凛雪鸦骤然将茶水泼了出去，袭击者同样迅捷的闪身躲开，凛雪鸦随后将茶杯直接扔出去，然后又一把踢翻茶桌，将之扔到门口！
袭击者自然见招拆招，他手中持着一把大砍刀，那砍刀的样子和樱庭苍路过铁匠铺看着的样子差不多——都是大路货，这显然是怕被人认出身份。
然而即使手持砍刀，他之刀法依旧是可以看得出的精妙，先是一刀横斩，白瓷的茶杯被整齐的切做两半，毒茶散落在地，半点不沾身，随后又是力劈而下，直接将掀来的茶桌像是劈柴火一样，轻易劈成了两半。
干净而利落。
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出刀快而迅捷，如果说将茶桌的两半是体现了他之力量，那么茶杯的两半毫无疑问就是体现了他的技巧，茶杯这种东西，你可以轻易将之打碎，却无法轻易切成两半。
但这无所谓，已经为凛雪鸦争取到了时间。
他一把将樱庭苍夹大米一样的抱起来，等到对方劈完桌子的时候，他已经一脚踏在了栏杆上，等着对方了。
“凛雪鸦！！！”
那人向着凛雪鸦怒吼着冲过来。
“哎呀哎呀，许久不见，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这么说应该不会错。”
凛雪鸦摇晃着手中的烟枪这般笑道。
精致的烟杆下坠着雕银制成的羽毛，一闪闪的反射着阳光，显得格外刺眼。
“如果我是你的话，我就不会先收买店小二进行刺杀，这样可只会是打草惊蛇。”
“嗯……就好像是现在这个样子哦。”
来者应该是个青年，这只是樱庭苍单纯从体格上判断出来的，虽然对方刻意含混说话，又带上面巾之类的遮住了面目。
“凛雪鸦，为昔日你所做的事情赎罪吧！”
“哦~你说的是哪一件呢？”
“哎呀哎呀，说实话，我可不记得我做过什么事情，也不记得我招惹过你这样的仇家，你现在这个样子，实在是和我曾经见过的人对不上样子啊。”
“呸——你这个混蛋居然不记得我了！”
对方当即就吐出口中含着的东西，他伸手要撤掉自己的头罩和面巾，被后面的同伙（下属？）死命拉住，然而就是带着一群人型挂件儿，他依旧扯掉了自己的遮挡物。
身后的下属一时间纷纷捂脸，不忍去看他了。
——对不起，我们上司他这么傻。
含混而苍老的声音，变得健气爽朗起来，遮挡物下的面容是张剑眉星目、俊朗英气的面容。
怎么看都不会是用毒的人，倒不如说……
——感觉他连用毒的想法都没有。
“哦呀哦呀，原来是你啊，尚德武馆的馆主·凌晗昭……嗯唔……”
凛雪鸦沉吟着，手中烟杆一转，似乎是认出来这个人到底是谁。
他少有的皱起眉头，似乎在为凌晗昭而苦恼，好像凌晗昭这个人很难对付，让他很困扰一样。
“既然知道我，就赶紧把我尚德武馆的牌匾还来啊啊啊啊！！！！！你个混账窃贼啊！！！！”
凌晗昭进一步抓狂了，为什么啊？感觉他其实根本没有想起来自己是谁一样的炸锅抓狂感。
“嗯——我为什么要还呢？”
凛雪鸦满带着愉悦的反问道。
你听说过窃贼回还东西么？
——什么？楚留香？
——不好意思，他凛雪鸦没听说过。
总之，他凛雪鸦偷到手的东西，是不会还回去的！还回去了，可就没有偷的意义了啊！
话未尽，凛雪鸦继续说道：
“何况那块牌匾，可是初代馆主、也就是你的师祖亲自下场赌斗输给我的。”
“愿赌，可要服输啊~”
凛雪鸦笑眯眯的回答道。
“那场赌斗是有问题的！”
凌晗昭梗着脖子强行回答道，那场赌斗确实是有问题的，但是从表面上、形式上，是无可挑剔的事情。
但是……
但是……
他师祖死在赌斗当中，师祖的儿子、他的师父，因此气急暴毙，他从小被师父收养，怎么能不报仇呢？
而且牌匾可是道馆的门面啊！
“嗯，你说的很好，但既然这样，你为何不去寻当年主持赌局的人主持公道呢？”
凛雪鸦接着又提出了一个十分犀利的问题。
“唔——因为、因为……因为主持决斗的人都被你收买了！”
凌晗昭不知道说什么好，然而连他也知道，这并不是被收买了，凛雪鸦当年设计的赌斗，让主持赌斗的三个人都借着他们尚德武馆的名号一飞升天，他们哪肯再反悔说那赌斗有问题的重新“主持公道”？那不是自打脸么？
凌晗昭在三天之内从武馆大弟子，瞬间升格成了馆主，然而武馆留给他的只是狼藉的名声和散去的人心。
师父的女儿天天在催促着报仇报仇报仇，但是……哪儿有那么多仇可报呢？
他其实也是赶鸭子上架。
“嗯……所以你们要聊到什么时候去？不管是逃跑还是打架，可以快点做个决定么？被人夹带在身边的感觉，很难受的啊。”
樱庭苍终于忍不住出声儿了，虽然凛雪鸦没有压住他的伤口，但是对于他来说，这个夹大米的姿势可以说是非常难受了，好么？？？
麻烦看在他是这里唯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并且是被无辜卷入的份上，好好对待他一下？
“唉？你是？”
缺根筋的凌馆主，终于注意到了凛雪鸦单手夹大米姿势抱着的人。
“东江，你这么称呼我好了，我只是被这个之前自称名为‘鬼鸟’、结果真名其实是叫做‘凛雪鸦’的人，所拐带的无辜群众。”
“呀嘞呀嘞，你这么说的话，我可就伤心了啊，东江小少爷，明明你自称的‘东江’，也是没什么诚意的假名啊。”
凛雪鸦适时露出了一副饱含着被欺骗的痛苦的忧伤表情。
——那你倒是把你勾上去的嘴角先放下来啊。
樱庭苍对此嫌弃的撇撇嘴。
“……”
不明情况的凌晗昭，看看两人互动，一脸茫然，然后想到东江也是假名，于是，他坚定的刀指二人说道：
“都不报真名，他还想带着你一起逃跑，你果然和他也是一伙的！”
樱庭苍：你到底是哪只眼睛看出来是同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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